又一聲雷響。
趙珣感到懷裡的趙蘅玉身軀微微發顫,也許是嚇得發狠了。
趙珣睜眼,看見趙蘅玉一雙桃花眸霧氣蒙蒙地看著他,她眼尾泛紅,雪腮上掛著點滴的淚。
她寢衣單薄,柔軟的身軀就這樣覆著趙珣,趙珣原本沒有什麼綺念,在這時候卻不免被她勾起了三分。
他目光沉沉地看著趙蘅玉。
趙蘅玉觸到趙珣的目光,頓時渾身一僵,她咬了咬唇,從趙珣身上退了下來,她麵上的柔弱驚惶之色還殘留著幾分,但她已然低下眸子,略帶冷淡地說道:“陛下,你怎麼來了?”
這才是尋常對他不假辭色的趙蘅玉。
趙珣鬆了一口氣,今夜果然隻是因為驚雷。
趙珣正要說什麼,眼前一陣白光,宛若白晝,轟隆一聲雷,趙蘅玉臉色發白。
她像是想要靠近,又極力隱忍著。
趙珣低頭望著她,望著她白生生的一張小臉,望著她垂下的眼眸,望著她單薄的瘦肩。
趙蘅玉顫抖著睫毛,她往後退了一步,似乎對自己今夜狂狼的舉動感到後悔。
她纖巧的腳離開了他的玄履,失去了這輕盈的重量,趙珣忽覺心裡空空。
趙蘅玉的發絲在他的衣袖上牽連離去,她靄靄的幽香也像被漸漸扯開,她整個人在離開。
離開!
又是一陣明光,雷聲響起之際,趙珣握住趙蘅玉的胳膊。
他用力將她揉進懷裡。
雷聲陣陣,暴雨滂沱,他們緊緊相擁。
殿門不知何時被宮人合上,殿內已經沒有了旁人。
趙珣手臂穿過趙蘅玉的腿彎,將她攔腰抱了起來,趙蘅玉絹白的衣擺長長的拖垂在地上,發出窸窣的聲響。
趙珣將她輕輕放在榻上,他伸手,握住趙蘅玉白筍般的足尖。
趙蘅玉渾身一顫,慌亂收回了腳。
趙珣解釋道:“你有些冷。”
他又道:“我沒有那種癖好。”
他這樣說了,回想了方才手心柔膩的觸感,卻不由得又抬眼看了趙蘅玉尚未來得及藏進裙底的腳尖。
趙蘅玉垂著眼睛,臉頰酡紅:“睡吧。”
趙珣起身熄了燈。
濃稠的黑夜裡,趙珣躺在趙蘅玉的身側,他伸手,將趙蘅玉抱在懷裡。
三月以來,他就是這樣抱著趙蘅玉入睡的。
開始趙蘅玉掙紮過了,後來掙紮不過就此放棄,兩人相擁而眠,便成了習慣。
今夜同時如此。
隻是想起方才趙蘅玉發顫的身軀和柔膩的足尖,趙珣心頭忍不住有些燥熱。
他吸了口氣,如今不是想這些事的時候。
他聽見窗外的暴雨還在嘩啦啦地下著,雨勢凶猛,仿佛能衝垮宮牆。
偶爾間,又是一聲雷響。
趙蘅玉的手靜悄悄地搭在他的腰上,用力收緊。
趙珣心裡軟得糊塗:“蘅蘅,若是害怕,說說話就好了。”
他這樣說,趙蘅玉卻沒有絲毫反應,她沒有回答。
趙珣輕拍趙蘅玉的背,過了許久,他才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他將趙蘅玉翻身過來,借著一點微濛的光,他看見趙蘅玉滿臉是淚,在默默哭泣。
趙珣麵色一沉,幾乎以為他和趙蘅玉的關係又回到了從前僵持的境地。
他差點壓抑不住心口的暴虐,但趙蘅玉卻柔軟地擠進了他的懷裡。
趙珣一怔,沒有反應過來。
他聽見趙蘅玉泫然若泣說道:“阿珣,父皇走後,再無人護著我了,我隻有你了。”
趙珣明白過來,今夜趙蘅玉的脆弱,開始於這陣驚雷,因為雷雨可怕,她想到了如今的孤弱無依。
父皇在時,她有人庇佑。
現在,她什麼都沒有了。
趙珣低聲哄她:“蘅蘅,有我,一直有我。”
他知道平日裡,趙蘅玉不會信任他,或許在她眼裡,他根本就是洪水猛獸。
他按捺住欣喜,心安理得地趁虛而入。
趙蘅玉在趙珣的懷裡睜開了眼睛,她睫毛濡濕,藏在下麵的眼睛卻分外清醒。
轉眼間,她已經在宮中待了三個多月,趙珣雖沒有像上回一樣,強行將她囚在延福殿,但她依舊是不能出宮。
大一些的鳥籠,依舊還是鳥籠。
儘管因為她的柔順,趙珣也日益溫柔,但趙蘅玉知道,他骨子的瘋狂不會輕易改變。
趙珣的身邊從不是她的棲身之所。
她的養母嘉嬪和弟弟趙瑜被迫流落民間,趙珣三月來絲毫沒有將他們接進宮的意思。
她的生父和兄長被趙珣流放三萬衛,不知東北苦寒,可挨得住。
若甘心做泥偶木胚,糊糊塗塗,或許她還能有善終。
若她生出半點忤逆趙珣的心意,他和她不鬨個魚死網破,玉石俱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趙蘅玉嫵媚的桃花眸中含著絲絲的冷意,她柔弱無骨的雙臂緊緊地依纏著趙珣精瘦的腰,她的手指恍若無意地劃過趙珣肌肉流暢的脊背,激得他一顫。
趙珣用力抱緊她,似喟似歎:“蘅蘅……”
.
雷雨夜過後,趙珣依稀覺得,趙蘅玉在心底同他更親近了一步。
兩人的親密漸漸無所顧忌起來,白日裡,趙蘅玉時常會待在南廡房,趙珣在書案後看折子,她就在一旁繡花。
太皇太後知曉這件事後,提醒了趙珣一回,那之後,趙珣便讓趙蘅玉過來的時候,做小太監打扮。
今日又是如此,趙蘅玉將一身青衣太監服飾穿得嫋娜多姿,她腰肢纖細,胸口卻鼓鼓囊囊,最不起眼的衣裳,也能穿出十足的風致。
趙蘅玉走了過來,麵帶愁悶地說道:“我在延福殿待得煩悶,宮裡我如今又不便走動,隻好來你這裡,若你這裡也不方便,便讓我出宮吧。”
提到出宮,趙珣麵色驀地有些陰鬱。
他笑道:“蘅蘅想出宮?”
趙蘅玉仿若沒有察覺到趙珣的異常,她說道:“我隻是煩悶。”
她頓了片刻,說道:“過幾日就是太皇太後的生辰了吧?”
趙珣避開了這個話題,說起了蓮花池的荷花。
趙蘅玉眸光閃閃,像是就要哭出來一般委屈:“你又要困住我?我見不得人嗎?太皇太後生辰我也不配露麵?”
趙珣歎口氣,走到她身邊,俯身擁住了她:“不是。”
他擁著趙蘅玉,心中有著淺淺的隱憂。
太皇太後厭惡蘭妃和她的女兒。
趙珣說道:“你想去就同我去吧,隻是太皇太後是最重規矩的人,對小輩未免有些嚴苛,你若是被訓斥了,也不要多想。”
趙蘅玉笑了一笑:“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