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蘅玉心中憂愁,若是由著趙珣,事情恐怕就此要失控。
她冷著臉後退了一步:“你說什麼?”
趙珣抽開了腰帶,他衣襟散開,莫名有些風流昳麗的神態,他自顧自踢開鞋子躺上了床,頭枕著雙臂,合上眼睛說道:“困了,你睡過來的時候也小聲點,彆驚醒了獬兒。”
趙蘅玉狐疑地看了趙珣片刻,見他呼吸平緩,似是快要睡著,她的警惕心終於放下了。
趙蘅玉思來想去推開了門,走了出去。
燕支和花鈿等人守在門外,神思困倦,見趙蘅玉走了出來,她們忙迎著,問道:“娘娘,怎麼了?”
趙蘅玉搖頭:“沒有事,收拾一張床鋪出來,我將就著歇息一夜。”
燕支和花鈿聽了趙蘅玉的話,忙去收拾了床鋪,其餘的宮人卻神色慌張地勸趙蘅玉:“娘娘,沒有這樣分房睡的規矩……”
趙蘅玉走了一兩步,宮人們跪在她腳前:“娘娘……”
趙蘅玉低下頭,僵持片刻,終於轉身回去,合上了門。
她動作輕微,合衣上了床榻,她慶幸趙珣已經睡著了,慶幸這張床足夠大。
她小心翼翼沒有讓自己碰上趙珣,困倦地閉上了眼睛。
她卻不知道,在她睡著的瞬間,趙珣卻睜開了眼。
趙珣怔怔看著趙蘅玉安靜的睡顏。
說不清楚有多少回,趙珣夜半驚醒,身邊卻是空落落的。
他難以忍受這種空洞,幾乎夜不能寐。
他命人雕琢出一隻玉質人偶,放在身邊夜夜擁著入眠,他一遍遍催眠般地告訴自己,趙蘅玉回來了。
以至於,如今他看著側身的趙蘅玉,一個恍惚,都覺得那不真實。
他輕輕撫上趙蘅玉的臉頰,溫熱的、軟膩的,並非玉的觸感。
他收回手,用力地按住了自己肩膀。
那日大雪,追兵從背後射入了他的肩,這幾日裡傷口還未好全。
崩裂般的疼痛向他襲來,他卻麵露歡喜。
並非是夢。
趙珣俯身,環住了趙蘅玉的腰肢,他慢慢收力,將她抱緊。
他埋入趙蘅玉香靄沉沉的發間,他握著趙蘅玉的手,壓上了他的傷口,肩上的疼痛忽地有了一種淩虐般的快感。
趙珣亢奮得咬著牙,輕微發抖。
“蘅蘅……”
.
天亮時,趙蘅玉醒來,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何時滾進了趙珣的懷裡,她神色木然地往後悄悄地退。
她膽戰心驚,好不容易才拉開了距離,卻一把被趙珣拉了回去。
趙珣仿佛還在夢中,動作卻讓人難以招架,他將趙蘅玉的雙手按下,雙腿壓住了她的腿。
晨起未醒,他的聲音裡有濃濃的欲,不管是聲音,趙蘅玉並非不經事,當然明白趙珣的狀況。
她趁著趙珣還沒醒,想要趕緊逃離這種狀況。
她推了一把趙珣,沒有推動,她就一點一點地從地下往外鑽。
趙蘅玉動了一點,感到分外難堪,她磨著趙珣的胸膛,自己那處被碾得生疼,於疼痛之中仿佛溢出來一點奇怪的感覺。
她終於挪了出來,慌忙就要逃竄,手卻從後麵被握住了。
趙珣稍一使力,趙蘅玉便撞進了他的懷裡。
寒冬臘月的,趙珣的身子熱得發燙。
趙蘅玉坐在他腿上,漸漸睜大了眼。
她想,大約是趙珣警惕非常,夜裡連匕首都沒有取下來,現在那東西膈著腰,讓她不安極了。
趙珣說道:“抱歉,我這樣冒犯你了嗎?”
趙蘅玉裝傻充愣:“什麼?”趙珣拉開了她,低頭望了她片刻,輕易放過了她:“沒什麼。”
趙珣說道:“你起吧。”
他鬆開了手。
趁著這機會,趙蘅玉慌慌忙忙從帷幔裡鑽了出來。
隔著帷幔,趙蘅玉和趙珣一裡一外整好了衣裳,趙蘅玉往窗外去看,今日是一個大晴天,她望著帷幔裡趙珣影影綽綽的身影,問道:“今日母妃能回來吧?”
趙珣動作一動,說道:“能。”
趙蘅玉猶豫著說道:“見過母妃後,我就帶著獬兒出宮。”
帷幔裡,趙珣沉默了片刻,趙蘅玉因他此刻的沉默而心慌,過了一會兒,她終於聽見趙珣說話。
趙珣說:“原是不該攔你的,隻是前幾日讓太醫來看過,說獬兒體弱,要好好養著,那桑子村既沒有好大夫也沒有好藥材,我思來想去,放心不下。”
趙蘅玉聽到獬兒的事,揪心道:“那怎麼辦?”
趙珣說道:“獬兒留在宮裡。”
趙蘅玉後退了兩步,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趙珣撥開帷幔走了出來,神色間隱約有些頹然,他眼中有昏昏寂寂的光,他說道:“蘅蘅,我也是獬兒的親人,我是他的父親,我不會拿他來使手段。”
趙蘅玉眼眸中有些動搖,她忽然看到了趙珣的肩,驚呼道:“你怎麼了?”
他穿的是淺色的薄寢衣,肩上被暈開了血痕。
趙蘅玉不由得想起那個大雪天,他將她的頭按下,生生受了那一箭。
若不是要為了擋住她,以趙珣的身手,他哪裡會受這皮肉之苦。
趙蘅玉愣愣伸手,她走近趙珣,想要去碰他的肩,又害怕地縮回了手,她問道:“疼嗎?”
趙珣說道:“疼。”
趙蘅玉抿唇:“我、我去叫太醫過來。”
趙珣握住了她的手:“太醫來了也是翻來覆去一樣的話。”
趙蘅玉有些急:“那我要做什麼?”
趙珣黏黏膩膩說道:“親手熬藥給我吃。”
這請求算不上為難,趙蘅玉答應了他:“好。”
今日對趙珣來說,過得格外快。
趙珣甚至推了今日早朝,無所事事地看著趙蘅玉為他熬藥,藥很苦,可是趙珣情願一直喝這苦藥,這樣趙蘅玉就不會起身,說她要去見嘉太嬪。
趙珣留在延福殿,等趙蘅玉回來。
過了大約一兩個時辰,趙蘅玉回來了,她詫異看到趙珣依舊沒有走。
她輕輕說道:“阿珣,我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