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哥,你的快遞。”
裴西楠剛到公司,前台的美女姐姐就舉起了手上一個小小的包裹向他示意。
看起來不到巴掌大的一個小盒子。
裴西楠不記得自己有買過這麼小的東西,他也不喜歡把東西寄到公司。那麼還剩下一種可能……麵目精致的少年連笑都吝惜給予:“不好意思啊姐姐,公司規定不收粉絲的禮物。”
像裴西楠這種咖位的明星,常常會有粉絲往公司裡寄來各種各樣的禮物,有時是昂貴的珠寶首飾衣服包,有時是心意滿滿的手寫信,有時也會是下了毒的蛋糕和灌了硫酸的飲料。
為了保持良好的社會影響,公司向來是一刀切政策,不允許旗下的藝人收受任何粉絲的禮物。
前台姐姐愛死了他這副誰也不理的叼樣,依然笑眯眯地用塗了鮮紅指甲的纖細手指捏著那個小包裹:“這個快遞是從YM那邊寄來的哦。”
裴西楠的腳步一頓。
“寄件人的名字叫阮夭呢。”
裴西楠那天在微博上點讚阮夭的視頻順便為了他懟了黑粉的事跡在整個娛樂圈裡都算的上是件熱點事件。
畢竟是能讓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裡的裴小爺紆尊降貴的人,很難不讓人印象深刻。
裴西楠果然冷著臉走過來一把拿走了那個小包裹。
前台驚訝地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臉上漸漸溢出一絲按耐不住的猥瑣微笑,“嘿嘿”了兩聲,低下頭手指在鑲著粉色水鑽的手機上按得劈啪作響。
“哇塞,你家小裴好像和阮夭是真的誒,一提起夭夭他就好在意的樣子啊。”
“我剛剛,隱隱約約,似乎,嗑到了。”
“這是什麼冰山大佬隻為一人融化的戲碼啊啊啊啊我死了!”
裴西楠知道阮夭現在還在雲城拍戲,不可能會回到公司還給他寄包裹的。隻能是那邊熟知他們關係的人借由阮夭的名義寄過來的。
並且知道他根本不會拒絕阮夭的任何東西。
裴西楠顛了顛那個包成長條狀的不過巴掌大的盒子,腦中漸漸浮起一張如機器一般僵冷的麵孔。
是那個跟在阮夭身邊的經紀人,也是盛以容安插在阮夭身邊的眼線。
裴西楠皺起眉,他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但是好奇心還是驅使他把那層泡沫紙的包裝撕開了。
是一隻被用過的錄音筆。
“夭夭,你可以和謝桐距離再靠近一點,你很愛他,需要用儘全力去勾引他,讓他墮落為你的裙下之臣。”晏徽站在阮夭和謝桐身邊,對兩個人剛才的表演看起來不是很滿意。
阮夭承認自己有點走神了,很不好意思地道了歉。
從警察局出來之後那個男人的瘋話在他心裡一直縈繞不散,讓他隱隱有種要發生什麼的危險預感。
他說的“來自神明的聲音”到底是什麼?
他試著問過係統,但是係統也是一頭霧水,隻能安慰他說也許是男人有精神病幻聽呢。總之科學世界是不可能出現超自然現象的。
阮夭覺得事情可能沒有這麼簡單。
“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麻煩事?那個消失的群演?”晏徽看出阮夭狀態不對勁,特意給他拿了杯蜜茶,順便照著他的口味讓人送來了一些品相精致的甜點。
劇組裡所有的人都能看出來導演似乎對這位天降的繆斯有著極致的偏愛。
阮夭微微一怔,他記得自己沒有和除了裴西楠以外的任何人提起過被跟蹤的事。
男人鐵灰色的眸子勾起來,他的五官輪廓既有著西方人的深邃,又蘊含著東方血統的溫潤柔和,這麼貼近阮夭直直地和他對視的時候,有一種要被那目光穿透靈魂的凜冽感:“整個影城就這麼大,隻要稍微調查一下就什麼知道了。”
阮夭有點狼狽地避開他的視線:“我已經解決了。”
晏徽笑起來:“但是那個男人似乎還沒從你的生活裡徹底消失,他影響到你了。”
他說的是實話,因為一直想著跟蹤狂的話,他根本沉浸不到戲裡。
曖昧的目光從少年蒼白漂亮的臉蛋一直落到赤果的雙足上。他似乎是在借著拍電影的名義來宣泄一些自己無法宣之於口的古怪愛好。
阮夭在電影拍攝的過程中很少穿上過鞋。
雪白玉雕的赤足踩在黑色長羊絨的毛毯上,花苞似的粉嫩腳趾被柔軟的羊毛簇擁著,宛如極地裡盛開的冰雪之花。
鏡頭總是很合晏徽心意的,在變換的旖旎光線裡給予這雙完美的赤足無數滿含著誘惑意味的特寫。
他在電影方麵是當之無愧的天才,同時也是個舉世無雙的下流胚子。
他拉過一邊的紗簾,將兩個人隔離在一方陽光燦爛的角落裡,紗簾外就是嘈雜喧囂的人聲,紗簾上隱約引出兩人彼此糾纏的朦朧身影。
謝桐任由化妝師在他臉上塗塗抹抹畫上以假亂真的傷痕,深邃眸光隱晦地定在紗簾後的人影上,繃緊的下頜線宛如鋒利的刀刃。
“我不介意給予自己的演員一點必要的幫助。”男人的聲音低沉優雅,比起活躍在舞台上的歌者也不遑多讓。
但是自從係統提出晏徽在吃他豆腐之後,阮夭後知後覺地總算對這人的親密動作有了一點抵觸的反應。
他後退了一步,單薄後背緊貼在牆壁上,臉頰蒼白若雪:“我很快就能調整好的,不需要你幫忙。”
晏徽想要再近一步的動作微微一頓,若有所思地看著阮夭笑:“夭夭不要誤會,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
“隻要你不願意,我就不會讓你不高興。”
晏徽笑眯眯的,他在和阮夭說話的時候總是笑,好像光是看到阮夭就是很值得高興的事:“比起為了一時的美麗把花朵摘下,我更願意長久地看他在枝頭綻放,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阮夭:……他總有一種本體被眼前男人看穿的感覺。
“讓那個男人,或者說更多拖後腿的東西從你的生命裡徹底消失吧,你屬於藝術,凡人惡心的穀欠望隻會讓你跌落塵埃。”他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輕輕地把阮夭頰邊被汗濕的鬢發勾到耳後。
手指輕飄飄地蹭過軟嫩臉頰。
反倒是晏徽自己臉上先漫上了一點惹人遐想的潮紅。
阮夭心想他可沒有晏徽說的這麼高雅,本質就是一隻為了工資獎金帶薪休假拚死拚活的社畜罷了。
但是晏徽的話確實讓他沒有再那麼糾結跟蹤狂的事了。稍微調整了一下心態,又可以很迅速地投入到戲裡。
這是他最後一場和謝桐的親密戲份,明天拍完結局就正式殺青了。
阮夭安靜地垂下眼睛,再抬眸的時候已經變成了那個病態陰鬱的漂亮男孩寧真。
“老師,”男孩穿著漂亮的蕾絲裙,波浪式的長卷發在頰邊勾出浪蕩誘惑的弧度,口紅從形狀姣好的唇邊溢出來,蹭得半張白玉似的臉蛋上都是靡豔的紅色,模糊了性彆的界限,夾雜在純真和成熟之間的燒毀一切理智的美麗。
他輕巧得像一隻貓咪,粉白膝蓋半跪在冷硬的辦公桌上,雙臂環住了男人僵硬到發酸的脖頸。
“我知道你在調查舅舅,我可以幫你。”琉璃一般的眼眸在曜曜的日光下燦爛如金河,糅雜著最天真的孩子氣的誘惑,“我是認真的,隻要你願意愛我,我可以為你付出一切。”
他是最美豔也是最任性的惡魔,在男人耳畔留下墮入地獄的誓詞。
是選擇捍衛他無用的自尊,還是墮落成少年腳下的臣子。
“我早就說過他是最適合寧真的人選。”晏徽在攝像機後麵麵帶微笑地看著屏幕,那樣悱惻的畫麵足以讓任何一個有著正常生理穀欠望的人類在電影院噴出鼻血。
“你的眼光確實是最好的,晏。”操著濃烈異域口音的白種男人驚豔地看著眼前的畫麵,“他會成為新時代的巨星。”
晏徽笑意頗深:“這也說明了當初那個妄圖獨占他的蠢貨,有多麼不自量力。”
幾乎是一下戲,阮夭就接到了來自裴西楠的電話。
他剛才那場戲演得超級成功,結束之後引發了全場的掌聲,先前的不愉快早已被拋諸腦後,接通電話後少年的聲音輕快得像一隻蹦蹦跳跳的小雀。
“喂,怎麼了?”
那邊沒有人說話。
阮夭隻能聽得見少年有些沉重的呼吸聲,似乎穿過了屏幕,涼涼地拍打著他的耳朵。
幾乎是過了足足一分鐘,裴西楠終於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