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2 / 2)

天幕說初唐全國三百多萬戶,可是這裡麵有數半戶口,是享有免稅免役特權的不課稅戶。

按以往經驗,這些不課稅戶當由後代唐皇,如漢武帝、北魏孝文帝那般改革解決,不是他不想將其解決,隻是...他輕輕地歎了口氣,大唐初立不滿足各地豪強利益,大唐也不會迅速恢複國力,安定天下。

李世民抬手揉了揉額角,前歲為讓百姓多占地,他還下令開荒到相應數額,就可得絹一匹,易米一鬥。

大唐最終還是結於土地兼並啊!

朱元璋翻著元時書籍,正巧看到元代竹洲先生馬端臨的‘多識錄’:

唐玄宗開元天寶年間是唐代的盛世,天寶十四年的人口與隋朝相當,但其中繳納稅收者卻隻有三百多萬戶。

朱元璋把天幕講的戶數進行換算,猛的倒吸口冷氣:天寶年間不繳稅者,居然占了總戶數的三成還多?

痛心疾首:錢啊!朝廷的錢,那麼大一筆呢!

天幕不知他感歎?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若知曉,定會補上一句:安史之後,人口逃散得隻剩三百多萬戶,不繳稅的戶數卻占總戶數的三分之二。

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大唐地稅則是王公以下百姓按土地征稅,按每畝納稅2升糧食存到州縣,就是放到大唐各地義倉,作荒年給貸,及官員祿米和諸司用糧之用。

荒年給貸的意思指:遇見年歲不好百姓缺糧種地時,諸縣官衙審責貧戶後,從義倉發放糧種給平民百姓,待秋熟後朝廷按數征納糧食】

地稅?

李世民一愣,後人把‘輸課稅之物’給取名為地稅?

“義倉是為水旱災禍而備,凡義倉之粟,唯荒年給糧,其餘不得雜用。但後人把義倉稱為稅種,想必是後世朝堂有變,才將義倉與租庸調並提。”

房玄齡沉默半晌:“會不會是因朝廷將義倉變為‘隻貸不賑’?”

當百姓受災時,朝廷不賑災而貸糧給百姓?

如此就能說通義倉為何被後人稱為國家稅種。

他心緒沉甸地望向陛下:將義倉設為國稅,豈不跟隋朝一樣,百姓饑寒之時還要簽下糧貸?

李世民按著太陽穴,深深地吐出口氣,先前他想知曉大唐弊政,現在卻發現,即使明白製度缺陷處,他也無力更改。

因為唐太宗管不了高宗、玄宗朝事!

他的大唐啊!李世民微微合眼,神情疲憊地擺擺手:“擬詔:令各州百姓自設倉窖貯糧,以備荒年。”

頓了頓又道:“著諸州刺史及按察使親自檢行,不行者按律法辦。”

三年耕食,當存一年之食,豐年衣足時當有饑饉之憂,國有義倉民間各家也應有糧食儲蓄才是。

天幕深深歎了口氣:【但矛盾的是,與租庸調製配合的均田令,從一開始就存在受田不均,受田不足的問題。

貞觀十八年時,唐太宗下榻靈口,問村落男丁受田情況,得知正常男丁隻授田三十畝,憂愁睡不著覺,到了半夜特詔雍州記下:少田者移到寬鄉受田。

唐太宗為何要將百姓遷往寬鄉(田地多的地方,狹鄉指田少的地方)?

因為靈口男丁授田三十畝,但他卻要按一頃畝數來繳納賦稅:每年繳納布二丈五尺,麻三斤,粟二石。

用現代的話講:三千的工資要按五千工資繳稅】

天幕上彈出一塊讓人看不懂的影像,大唐輿圖一片空茫,隨後出現密密麻麻的小點,李世民細眼一看,黃色小點下有個備注:官僚貴族;而紅色小點的備注為:自耕農。

起初黃色小點和紅色小點各自占據大唐輿圖,當黃紅相接時,紅色小點明顯不敵黃色小點。

接著影像速度加快,黃色不停地吞噬紅色,直到代表官僚貴族的黃色占據大唐各地時,大唐輿圖突然抖動炸裂開來。

李世民臉色難看,嘴唇氣得哆嗦:“土地兼並完時,朝廷的府

兵製還能維持嗎?”

大唐國祚還有嗎?

他質問讓群臣斂息不敢回答:因為他們都屬於黃色小點,華夏自古便追逐土地,他們自持道德不強取豪奪,但遇見荒年百姓受難,出售自家土地時,各家同樣會將土地收入囊中。

百姓在生存麵前,會出賣未來,而他們有機會為家族增資,亦不會拒絕,利益之下,是人性驅動。

天幕長歎:【古時朝廷對丈量土地堪稱世界數學難題。

其工作複雜繁難,到了八90年代,仍然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巨大工程。

直到近年來,國家動用衛星觀察,才掌握全國土地分布,及畝數變化。

天幕頓了頓歎道:【唐初社會調弊各項政策皆以恢複民生為首要。

世間沒有一項製度是完美無缺的,它既有合理亦有不合理之處。

即便是合理的製度,在執行時,也會受到相關條件製約,或是相關配套措施不健全,讓製度走樣變形。

這便需要後繼者進行改革調整】

劉邦:等等,先前你們講漢的時候可不是這樣說的?

爾等把漢禍根擱乃公頭上,現在卻為唐太宗開脫?

你們後人為何偏心唐太宗不愛乃公?

為打破殿內凝重,長孫無忌率先反駁天幕:“不對,大唐有製:每丁租二石,若嶺南諸州則稅米,為此朝堂還將其分為上戶、次戶及下戶,分彆收取一石二鬥、八鬥、六鬥的稅米,怎麼能說我等沒有改革調整?”

他的話讓仿佛打開了某個開關,群臣頓時鮮活起來,跟隨道:“按先前謀劃,待滅東突厥之後,軍隊就地紮營屯田,如張公謹般代州屯田,就地解決軍糧。”

更有甚者上諫:“軍州色役屯丁屬於繁重力役,且路途遙遠,服役年者增長,請陛下給予屯丁適當補貼,以穩貧者家庭。”

李世民神色淡淡:“且記下廷議。”

【高宗時期對財政並無深入改革,隻是把地稅按戶收取,也就是說把官僚貴族也納入稅收。

並且在此基礎上增加了戶稅,根據每州縣按戶收取稅種】

天幕語氣透出濃濃疑惑:【很奇怪,高宗時期萬國來朝,商業興起,但商業稅好像被隱形一樣,不見大唐針對商業稅收動作。

難道他們看不起商業稅嗎?】

李治漲紅了臉,一掌拍在案上:“後人無禮,朕怎麼沒要稅?”

關稅難道不是稅?

他氣衝衝地一拂袖,怒道:“當初朕要收賈商市稅,崔融卻橫加阻止,說什麼工商行人儘稅,不符合古訓。

要收官市商稅,把不稅變為有稅,會引賈商驚心,不利於朝廷穩定。”

說來說去,稅法就不是他儒家學科,所以才要橫加阻攔。

結果害他在耶耶跟前丟臉,真是該死!

武後氣得很了,連忙拉住他順氣:“稅商不能勸農,反而使農受其弊。陛下也是為了富藏於民,才應了崔融的奏疏,不收商稅。”

見他臉色緩和了,她才徐徐道:“不過天幕說得有理,今年來流亡戶口增加,長此以往定會影響朝廷稅收朝廷收取商稅也能減輕戶部壓力。”

她撚起案上葡萄,親手喂給李治:“有了足額稅收,陛下也不用聽戶部尚書念叨了。”

“噗”李治橫了她一眼,原本怒氣難掩的臉突然笑出了聲,拉著她的手道:“還好有媚娘開解朕。”

武後順勢偎在他懷中,輕笑:“你我夫妻一體,我不顧你顧誰呢?”

“媚娘”

“陛下”

大唐九五至尊的卿卿我我絲毫影響不到天幕:【從唐太宗到唐玄宗之前,大唐即使變成巨唐,還是一個標準的農業國家,它的稅收主力從民力上汲取,正所謂‘民之大命,穀米也。國之所寶,租稅也。’】

陳總頓了頓換了一個更精準的說話:【穀:大唐前期氣候溫暖糧食增長。

稅:龐大自耕農群體繳稅,加其他稅種。

穀、稅為民生國計,國家想要不斷擴大強壯,這兩項必須是要不斷增加,若其中穀稅不增,國家就在存亡邊緣大鵬展翅。

所以翻開唐朝史冊,會發現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自安史之亂後,向來反對收商稅的唐朝開啟了瘋狂的壓榨商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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