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紅圍巾太紮眼,它隻應該帶在一個人的脖子上。
他就這樣仰躺在細沙鋪就的枯山水上,呆呆看著月光。
庭院的角落裡,有個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光。
那好像是一部手機。
奇怪,怎麼會有人把手機丟在自家庭院的石燈籠裡。
顧重舟躺了許久,好像酒醒了,就緩緩走過去,按了幾下機括,打開石燈籠的蓋子,拿出那部老款手機,手機右上角顯示一直都是飛行模式。
他取消了飛行模式。
屏幕上彈出幾條短消息:
“叔叔,有人發覺我有異能了。”
“我聽了你的話,一直掩藏著。不過你放心,我會照顧好我自己,叔叔,晚安。”
他眼瞳定定的,像一塊黑色的尖銳冰塊,釘在手機屏幕上。
往前繼續翻,還有幾條。
都是同一個號碼發過來的。
“叔叔,我今天差點被車撞了,一定是你在保佑我吧,我就知道你肯定會保佑我的。”
“叔叔,我的課題論文被教授誇獎了,他說會推薦給C刊發表,我是不是很棒呀?”
“叔叔,第一次喝豆汁兒,味道好奇怪!真想和你一起喝這奇怪的東西,不知道你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這個手機仿佛隻有這一個自說自話的聯係人,就像是在茫茫宇宙中的一個接收器。
他突然笑起來,笑得全身像一片發抖的葉子。
後來王耀陽試探地提起他喝醉後說的那些奇怪的話兒,顧重舟說完全不記得,他一定是聽錯了,還友情建議他去醫院做個聽力測試。
***
周涼連續三晚跑京體,一無所獲。
京體25家夜店,妖孽顧重舟說的。
她計劃一天跑八家,廣撒網,多捕魚,總能遇見他。
每晚七點她就出發,塗抹上閃閃發光,厚重的眼影和唇膏,穿上高跟鞋,一家一家地尋找。
每家在她看來都差不多,嘈雜的音樂聲,開到極大的暖氣,女孩子的雪白肌膚,男人們行酒令的聲音,摩肩接踵,隻讓人覺得腥。
“小姐姐,你站在這裡乾什麼,跟我們一起喝酒?”
“不了不了。”
——一把叉。
“美女,你在找人嗎?我能成為你要找的人嗎?”
“沒沒沒,我走了。”
——又是一把叉。
精疲力儘,腳都快瘸了,最後一天她穿著運動鞋,走進一家叫做“fake”的夜店。
這家相對人少一點點,估計因為酒水特彆貴。
她站在門外張望,心想自己銀行卡餘額可能不夠在這裡點一杯酒。
兩個身段苗條,五官略有一點人工痕跡的濃妝漂亮女孩兒走了出來。
一個抽著煙,埋怨:“今天局子裡沒有一個帥哥,去他媽的!”
“顧三怎麼沒來?”另一個問。
“嘿,你說這就奇了怪了,自從上周三滿月那天,顧三在包廂裡發了瘋,就沒來過。那天你是不在,不知道哇,他撒了多少錢——”
“多少?”
“五萬塊啊!五萬塊!他撒完口袋裡的,又叫人打開保險箱繼續撒,真的是瘋子!”
她鼓起勇氣朝她倆搭訕:“你好,請問你們認識顧三嗎?”
抽煙女生滿身酒氣,上下打量著她,吐出一口煙圈,輕蔑地笑:“怎麼?又是來上趕著陪睡的?”
周涼沒料到這女孩兒說話如此難聽:“我有事找他。”
“有事兒?找他能有什麼事兒啊?談哲學?”抽煙女生狂笑,“美女,你不是他喜歡的類型,算了吧,啊!”
她伸出手,挑了挑周涼的下巴:“這眼影不適合你,洗了,以後彆來找顧重舟。”
啪。
周涼毫不猶豫打下女孩兒的手指,女孩痛得尖叫一聲。
周涼冷冰冰道:“彆碰我。”
女孩兒瞪大眼:“你他媽有病——”
便一甩煙屁股,撲上去,尖尖指甲直掐周涼脖頸。
周涼往後退了半步,躲開她攻擊,臉色冰冷。
另個黃發女孩見狀不妙,勸道:“哎,kitty姐,算了算了,都是女孩子,何必為難呢?”
“你他媽的給我滾一邊去!”抽煙女生一邊怒吼一邊伸出指甲再去抓周涼的臉,出手狠辣。而周涼已經伸出一條腿,將她穿五寸高跟鞋的腿絆倒在地。
運動鞋踩在她小腿上。
抽煙女生幾乎爬不起來,周涼冷冷地看著她:
“你有顧重舟的聯係方式嗎?”
抽煙女生呸了一口。
黃發女生趕緊賠笑道:“美女小姐姐,我們真的沒有顧三的聯係方式。他隻是喜歡玩,但不給任何女孩聯係方式。”
周涼挑起眉毛,她不相信。
“真的,真的!”黃發女生沒口子地打開手機,“你看,我還問過好幾個姐妹有沒有他的聯係方式呢,她們都說沒有!……”
“你跟她囉嗦那麼多乾什麼!”抽煙女生伸出手臂去掐周涼的小腿,“你滾開,不然我扒你裙子!這裡到處都是男人,讓他們飽飽眼福!”
突然從fake裡走出一名丹鳳眼,年紀很輕的少年,冷冰冰道:
“給我出去。”
“你!”抽煙女生惡狠狠盯著那少年,“你她媽是什麼東西?”
少年眼眸冰寒,一字字說出口:
“劉春花,身份證號XXXX。我們老板說,你若再不出去,就不要再在京體混了。”
抽煙女生臉色大變,狼狽離去,剩下周涼和那黃發女生。
還沒等周涼開口,鳳眼少年已經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顧三先生說他暫時不想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