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啊,弟弟有什麼做得不對,訓兩句就好了,不然打兩下屁股也行,彆把人往牆上摔啊!”
不知為何,這樣一勸,屋子裡的動靜頓時更大了。
牆麵再次震了一下,仿佛有什麼東西撞上了牆。
就在一群少年忍不住想要推門進去手動勸架時,屋內總算安靜下來。
於光拉開門,被他一拉,門扇直接倒了下去,震起一地灰塵。
於光抱著於音走了出來。
於音一頭漆黑的頭發亂糟糟的,衣服有些地方皺巴巴,還有幾處撕破了。
他的表情很奇怪,陰沉裡帶著未消的憤怒,屈辱又不得不隱忍,還有幾分羞惱,很精彩。
而於光,頸邊有一些絲線擦過的紅痕,袖子破了。
他的短發也是亂糟
糟的,像被人使勁抓過,頭發裡還有些碎木屑和白灰。
等在門邊的少年探頭往屋內一看,大聲抽氣。
房間裡床、桌子凳子、櫃子箱子,破的破碎的碎,連屋頂的木板都開了個大洞,地上全是茶碗碎片和木屑。
像被妖風卷了一遍又一遍,像遭了十幾個土匪打砸。
屋子裡亂成這樣,幸好大哥和弟弟看起來沒受什麼傷。
眾人目光在兩人身上一掃,細心的班影看向於音的腳。
“弟弟的腳受傷了?”
“他自己生氣把茶碗摔得滿地都是,又看不見,不小心踩到了。”
於光歎氣,讓伍善去和店家商量賠償。
他帶著於音去處理腳上的傷口。
兩人麵對麵坐著,於光低頭捏著於音的腳踝,給他腳上的傷口上藥。
“下次不許做壞事了,也不能撒謊。”
於光岔著腿,將上完藥的一隻腳擱在自己膝蓋上,抬頭看了於音一眼。
“跟大哥聊聊,為什麼想要殺石柏?”
於音已經慢慢恢複了平靜,緊閉著嘴,一副聽不到他在說什麼的表情。
心中卻恨恨的,為什麼要殺石柏?當然是以防萬一,免得他長大了又和那幾個討人厭的家夥一起,再來對付他。
“石柏罵我,還往我身上砸了泥巴,惹你不高興了是不是。”
於光這話一說,於音控製不住表情扭曲了一瞬。
該死,該死!
於音極度厭惡於光洞悉人心的敏銳,這一份怒氣他自己都不肯承認,偏偏於光不僅看出來了還要說出來。
明明看出來了,還要因為這個教訓他!
他每次試探攻擊於光,於光反應速度都很快,平時和那群天衝班的傻東西切磋,他也從來不失手,卻不小心被個小孩子扔了一身泥巴。
“還有覺得我帶上他是想要培養他,看我關心他心裡不舒服了是不是。”
於音臉頰繃了繃,咬住牙。
不過是一點一閃而過的不舒服念頭,也被於光翻了出來。
那種被人剖開的羞恥感,比被打了屁股還要強烈一點。
若他能說話,定然會反駁,要殺石柏,是因為他未來會和他作對。
但有一件事明擺著,就算成年後的石柏都不是他的對手,更彆提現在這個未成年的小孩,不論何時都不會是他的威脅。
他對石柏的殺意,其實更多來自於於光說出的可笑猜測。
“你不肯承認我也能猜到。”
於光被他氣到頭發都炸開的樣子逗笑了:“你還真是有點彆扭,自己和自己鬨脾氣都能氣成這樣。”
他擦了手,撈過於音的脖子,在他腦袋上親了一大口,又揉了揉,笑道:“放心,大哥一定最喜歡你,也最關心你!”
“不要吃其他小孩子的醋,不能隨便遷怒彆人,更不要和自己較勁。”
於音:“…………”
於光看著弟弟難得外露的豐富表情,突發奇想:“你不想我帶石柏,不如以後石柏就歸你管吧!”
關於這一點,於光也是有些經驗的。
家裡難教的弟弟,一旦有了新弟弟成為哥哥之後,就會變成靠譜的哥哥了。
於光越想越覺得很好,單方麵宣布:“很好,就這麼決定了。”
“你還差點傷到他,要為自己做的事負責,後麵就由你來照顧他,我可是會監督你的!”
大哥神來一筆,讓天衝班的少年們看了好幾天的熱鬨。
因為於音的特殊,大家嘴裡熱鬨地喊著弟弟,平時卻不敢靠近,連眼神都不敢多放在他身上。
大哥一旦有事要做,於音就一個人獨自坐在一邊,身邊除了那隻時而消失的灰眼貓,就沒有其他夥伴。
現在來了個同樣特殊,不容易被他影響的石柏,兩個年紀小的就可以湊一起作伴。
石柏這個小孩膽子很大,他能感覺到於光他們的厲害,也能感覺到他們對自己是善意的,所以他不怕他們所有人,可勁鬨騰。
除了大哥動用暴力手段控製,想讓他聽話就很難。
這個時候不得不感慨,一物降一物。
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孩石柏,從差點被於音吊起來解決掉之後,就很怕他。
於音對他的厭煩和惡意像冷冰冰的刀,時時刻刻懸在石柏的脖子上。
因此一到於音麵前,鬨騰想跑的石柏,就會像被蛇盯住的青蛙一樣老實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