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民國奇事14(1 / 2)

秦蟒出了門,都走到車邊兒, 可一想起黃七月剛才的樣子, 煩躁地踢了一腳車門,撓著頭又進去了。

看他這樣, 開車門的小弟沒忍住,小聲提醒道:“二爺,姨奶奶還等著您呢!”

秦蟒正一腦門子的官司, 聽了這話沒好氣地道:“你月姐都沒鬆口, 她算哪門子的姨奶奶?”

自己也是昏了頭了,這俗話說得好, 婊/子無情, 戲子無義。

這風月場裡的女人, 睡了也就睡了,大不了多出點錢,替人贖身買房, 各取所需。

他怎麼就腦子一軸,跟七月說自己想迎二房進門。

她那人眼裡最揉不得沙子,要不是怕兩人離婚落不下好, 怕是早就破門而出了。

但沒走歸沒走,她自打那次以後, 就再也沒跟自己說過一句話。

他當時被撅了麵子, 正下不來台,就在外頭多歇了幾天,可等再回來的時候, 她已經染上煙癮了。

為此兩人吵了無數架,但她那個架勢,純粹就是把自己往死裡折騰。

七月好歹是自己求來的原配,後來又伴著自己打了半輩子的江山。

要是沒有她,自己說不準還在哪個溝子裡賣水果呢。

平日裡他管不住下半身,睡一睡外頭的女人也就算了,但她都這樣了,自己還著急忙慌地往小老婆那兒跑,就也太沒良心了。

秦蟒去而複返,一進門就見七月那個死人臉養子,正跪坐在床邊,替她按摩大腿跟的穴位。

他臉皮子忍不住一抽,滿腔子跟燒了三昧真火似的,騰騰地就熱起來了。

這小子,這青天白日的,真是往活人眼裡紮針!

秦蟒正要爆發,可眼睛往黃七月的臉上一移,就看她緊閉著眼睛,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他心裡的邪火“嗤”的一聲,儘數滅了個乾淨,怔怔地呆在了原地。

兩人做了三十年的夫妻,剛結婚那兩年,也是離了兩分鐘就急得撩心撩肺。

為了這個,秦蟒上哪兒都帶著她,一刻也離不得,因此七月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他那時候立過誓,要是還不混個出人頭地,讓七月無人可欺,他秦蟒就誓不為人。

後來奮鬥的時日長了,他成了青幫扛把子,她也成了黑道黃七爺。

三十年的朝夕相處,對方一個眼神,自己就能懂她是什麼意思。

這感情是夠深了,但這日子過得,也實在是太平淡了些,他……甚至都感覺不到自己還在愛著她了。

這男人嘛,在這一頭感受不到自己想要的了,就去外頭找。

這大上海裡,多得是環肥燕瘦、各有千秋的美人兒,那日子。的確比兩人窩在家裡相顧無言要美得多。

後來跟夜來香情最熱的時候,他精蟲上腦,就應了她會迎姨奶奶進門這個話,也無可無不可的跟七月攤牌了。

當時的秦蟒,是真覺得自己已經愛夜來香超過黃七月了。

所以後來七月那麼鬨,他也沒動過打發了夜來香的心思。

可這時候,真當七月可能離開自己的時候,他才發現,什麼美□□人,溫香軟玉,都他媽不重要了。

秦蟒心裡一疼,“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床前。

黃七月被這動靜驚醒,醒過神來,就看到現如今已經威風八麵的秦二爺,就結結實實地跪在了自己床前。

她眉頭一皺,左右看了看,斥道:“都出去。”下人們聞言,趕緊退出去了。

秦嘉棠雖然有些不情願,但看了看養母的神色,也不敢違逆她,一步三回頭的出去了。

等室內隻剩下兩人的時候,黃七月甩掉了秦蟒意圖扶她起來的手,撐起身說他:“一把年紀了,你還要不要臉,快起來。”

男子漢大丈夫,上跪天地,下跪父母。

這人奮鬥了一輩子,就是為了能挺直了腰板說話。

可剛才這房子裡,裡裡外外十來個人,還有個小輩兒伺候著,他這一跪,算個怎麼回事兒?

秦蟒一動不動,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月娘,是我錯了!”

他的確已經有十幾年沒有向誰跪過了。

但自己當年求她下嫁時,不就是跪著求的嗎?當初一無所有時他能跪,現在權傾上海灘時,他自然也能跪。

秦蟒這話一出,黃七月身體一顫,非但沒有開心,心裡還湧上一股酸痛和茫然來。

看她這樣,秦蟒又跪著往前挪了一步,拉著她的手懇求道:“我把她們全打發了,你也把煙戒了,以後就我們兩個人好好過,好不好?”

以前他嫌棄那樣的日子平淡無趣,但現在才知道,那樣的日子,才是最舒心,最踏實的。

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了那句話。

黃七月本該喜極而泣的,可她目光茫然的呆了幾分鐘,堅定地把手從秦蟒手心裡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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