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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打破那怪異的不適感,梁宿寧默默走上前拾起墨錠為晏羲和磨起墨來。
晏羲和正在書寫著什麼,見她湊近掀起眼皮望了過來,隻是視線僅僅落在她身上一瞬,便又移開了,淡淡出聲:“還有事?”
“沒什麼事,隻想在殿下身側觀摩殿下習字,學習下如何行筆。”梁宿寧應聲道。
其實哪是什麼想觀摩如何用筆,知道了他種種過往後,她隻是想和他多呆一會兒罷了。
哪怕隻有片刻,也是好的。
她垂眼看向他桌案上的紙張,隻消一眼,便瞧到了他寫的內容中,有一個極為明顯的錯彆字,律例中“奏聞”的“奏”,他時常會將下半部分的“天”字寫成“夭”。
這是他幼時被她糾正過無數次的錯誤,每每他不專心了就會寫錯。
不成想,已經闊彆多年,他竟還會在這個字上出錯。
梁宿寧啼笑皆非地伸手指出那一處錯誤,語氣中代了幾絲無奈:“殿下向來一絲不苟,怎的這處又出了錯。”
這般一脫口而出,二人皆是一頓,她抿緊嘴巴,有些懊惱於自己的失言,怎麼一不小心就下意識說了出來?
她不動聲色地去觀察他的反應,隻是他垂著頭,感受不到半點情緒,隻能看到他鴉翅般震顫的長睫,和因心不在焉而僵直的身形。
梁宿寧忍不住出聲喚了他一聲:“殿下?”
而晏羲和自她指明了那一處錯誤後,便雙眼睜大了些,愣在了原地,隻緊緊地盯著那隻指明錯字的手。
太像了,實在......太像了。
他恍惚著抓住了那隻細腕,一聲不明所以的“殿下”,喚醒了晏羲和,他似是做了極久的掙紮,才緩緩看向她。
“殿下怎麼了?”
她不明白為什麼他時常一聲不吭地就抓住自己的手,是嫌她太過多管閒事了嗎?
想到他向來不喜這般,也曾屢次提醒,梁宿寧便想將手縮回來,可誰知越想抽回手,他卻越抓越緊,像是想透過她的手,抓住些什麼一般。
“殿下?”梁宿寧再次出聲問道。
撞上他的目光,看到他眸中有著化不開的沉痛,她微微發愣,他在難過什麼?
耳邊響起晏羲和的聲音,他猶豫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地希冀問道:“又?”
“你知道我曾經也寫錯過這個字?”
梁宿寧一時還不知道該作何回答,隻好含糊著說:“民女一時嘴快說錯了,是我私下習字的時候,時常寫錯這個字,後來長了記性,才一時得意幫殿下指明其字。”
晏羲和聽她這樣說,卻覺得不是的,不該是這樣的,她熟練的樣子,像是以往為他指明過千百遍這樣的錯誤一般,令他因心底升起期待而忐忑非常。
他喉結上下滾了滾,嗓音微有沙啞:“你寫這個字,讓我看看。”
在他全神貫注的視線下,梁宿寧如芒在背,緊張地手都有些哆嗦,她實在不知道他又想做什麼,以他如今的性子,若發現了什麼,心生猜忌,她有可能死無葬身之地。
她從一旁的筆架上取下筆來,吐息沉重,一心想著要做好屬於黎寧這個初學者的樣子。
卻被他猝不及防地出聲問道:“你緊張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