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梁宿寧斂了些許戒備之色,不想他人雖膽小怕事,觀察起事情來倒挺細致,若是如此,想必他此前身陷暗牢之時也記下了不少消息。
留他在此,說不定真的能幫上什麼忙。
她沉吟半晌,問起他的遭遇:“你是何人,為何會落到這個地方?”
見她似乎終於有了接納他的意思,男子懸著的心這才放鬆下來,應道:“在下名為陸介,寒窗苦讀十餘年,本欲進京趕考一奪功名。”
“誰知一時失策,中了這些歹人的迷香,才不得已淪落至此,若非姑娘搭救,隻怕早已......”
說到這裡,陸介頗為鄭重地抬起眼:“在下隻求報答姑娘的救命之恩,不會有任何非分之想。”
他既然一門心思地想報恩,梁宿寧也不便拂了他的一番好意,隻提點道:“你看出我並非表麵上那樣簡單,還要留下來幫我?”
“你可想好,我要在這裡做的事,一旦出了差錯被發現,定然比你之前差點斷腿還要可怕。”
陸介身子一抖,卻沒有就此退縮,直言道:“姑娘放心,在下貪生不假,但若真能與姑娘一同救下更多的人,那在下這條命也算值了。”
事從權宜,多一個人也是多一個幫手,他神色認真,看起來不似作偽,梁宿寧也願意信他幾分。
地下難以分清時間,但好在過一個時辰便會有敲擊銅鐘的聲音響起,她與陸介在廂房中稍作打點,便約好一同分頭行動,好探查一番這樓外守衛鬆懈的時間。
有陸介在確實要比隻有梁宿寧一人行事方便許多,他知曉暗牢中的地形,亦對樓閣周圍的分布人手有所了解。
梁宿寧輕易便得知了此處於戌時是守衛最懶散怠惰的時辰,一過了這個時間便會有下一撥人交替差事。
她用廂房中的紙筆將自己所見之事,還有這些消息一一記好,待尋到了晏羲和派到此處接應的人,偷偷將記錄消息的紙條遞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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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羲和收到她的消息時,是個晴暖風和的午後。
行宮中大半的侍衛已經被派去包抄那人販的賊窩了,喬裝打扮派去接應梁宿寧的人也都順利混了進去,現下隻等其餘調集的兵馬前來。
在她查到贓款與證據的同時,便能一舉將那賊窩剿除,可不知為何,晏羲和心底總是空空蕩蕩,殘缺了一塊般,自她去後便日日心神不寧。
他眉頭微鎖,打算出門去看看還有沒有旁的消息。偏巧遇到了廊下正晾曬被褥的劉母,她身側還跟著一個擺弄紙張的黎宇。
晏羲和本不欲久留,誰知他腳下剛踏出一步,便聽一聲婦人的輕喚:“殿下請留步。”
劉母放下手中的被褥,小跑著過來,眼周堆出些許皺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