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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正天朗氣清,臨街喧囂熱鬨,獨此處聚了一堆人,低聲議論,卻無人相幫,任憑風中的血腥擴散。
這位紈絝子的斑斑劣跡滿城皆知,可郭家在朝為官多年,樹大根深,又能有誰敢得罪,周遭的看客最多,隻能在心裡為這苦命姑娘默默祈福。
是以,當宋時窈為銀杏出頭時,不止是郭家的家丁意外,圍觀人群都頗為唏噓,待瞧清宋時窈是個嬌嬌弱弱的女兒家時,心裡的唏噓更是多了一分。
彼時魏然正在旁邊的茶樓上與好友郭鬆相商,本未注意到街上的喧囂,可當宋時窈的聲音傳來時,他飲茶的手微頓,隨即開了一旁的窗。
茶樓邊栽著一株桃樹,剛巧從下至上看時能遮住窗邊魏然的身影,自樓上向下望去卻一覽無餘。
已至孟春,樹上的春花已徐徐綻開,春月的暖陽下,一陣清風微拂,卷著魏然窗邊的一隻桃花在空中打了個旋兒,安穩地落在宋時窈的鬢發間。
粉嫩嬌俏,很是襯她。
確認是宋時窈後,魏然麵上浮現出一個了然的笑意。
郭鬆見狀亦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哦?有意思,這是宋家的那位小娘子?”
魏然不答,隻居高臨下地瞧著這出戲,或者說,瞧著戲中那位救美的女英雄。
半晌,才悠悠地飄出一句:“你家的人?”
郭鬆定睛一看:“唔,不錯,確實是我二弟的人。”
察覺魏然的神色一沉,對麵的郭鬆繼續道:“說起來,二弟手底下的人下手當真是沒個輕重。我那二弟最是喜歡美嬌娘,將一個好好的小美人打傷成這般帶回去,也不怕他翻臉。”
他的視線從銀杏那張麵上掃過,又轉到宋時窈身上,歎了一句:“不過,宋家小娘子雖有宋家撐腰,可畢竟是個嬌滴滴的姑娘家,哪能做當街單槍匹馬搶人的這種事,怕是羊入虎口。”
明擺著是不想出麵管這事。
知曉郭鬆家中關係的魏然也自然不會強求。
魏然目光短暫收回,覷了眼好友,輕聲應道:“怕什麼,左右還有我在此處。”
“怎麼……”
郭鬆的話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魏然話中的意思,頓覺怔愕,轉眼又輕笑一聲:“原來魏侯對這宋家的小娘子竟是存了這樣的心思。”
難怪剛才隻聽到個聲音就緊張得立即開窗查看。
郭鬆繼續看向街上的鬨劇,將宋時窈從頭到腳打量一番,沉吟良久才言:“宋家的姑娘嘛,與你相配自然是沒問題,隻是你當真想好了?早前聽聞國公府那邊似乎也有意撮合,你莫非要從陸家手裡搶人,這可一點都不簡單。”
聞言,魏然的目光暗了一瞬,依舊停駐在宋時窈身上:“不簡單也無妨,隻要想總能有法子。”
郭鬆一展手中的折扇,低嗬一聲:“也是,你總有法子。”
長街上,
郭家的幾位家丁雖不識得宋時窈,但從通身氣度與著衣穿戴上也隱約看出她不是個尋常人。
但他們隨主子作威作福慣了,還沒有能讓他們退讓的先例。
其中一人手中棍棒一橫,直指宋時窈眉心:“這是我們郭公子看上的人,奉勸姑娘少多管閒事。”
宋時窈充耳未聞,跳下馬車緩緩向鬨劇中心走去,步履堅定,黑壓壓的人群自動避讓出一條路來。
站定後,她麵無懼色,坦然啟聲:“此人就算是郭公子看上了,行事也得守律法,我適才聽了一陣,你們應當還沒有拿到賣身契,這樁交易就不算成,這姑娘也暫時算不得你們的人。依照規矩,我出三倍贖金,此人,歸我。”
家丁嗤笑道:“姑娘,你要個女人做什麼,若想幫人贖身,向前走左拐那條街尋南風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