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洛荼斯半透明的身影忽然出現在小王女床邊,幾秒鐘後,艾琉伊爾猛地驚醒,從床上坐了起來。
在夢裡艱難答完題的小王女兩眼發直。
她在王城時跟著宮廷女官上課,學的都是比較基礎的課程,從未在學習上遇到挑戰,所以才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練箭和格鬥上。
和她以前學習的內容相比,這回的考題堪稱魔鬼難度,艾琉伊爾苦思冥想,也隻勉強答上了一半,這一半題目還不知道能不能都答對。
“這就是智慧之神涅爾德的考驗嗎?”艾琉伊爾表情凝重地自言自語,“果然不簡單。”
想到她將試卷交還給河流女神後,對方那句溫和的“答得不錯”,小王女稍感安慰,執起掛在胸前的雪荼形護身符,親吻了一下。
這是個習慣性的行為,護身符對索蘭人而言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親吻護身符更是被認為能帶來好運。
自從艾琉伊爾對河流女神宣誓忠誠,原來的天空之神護身符自然不能用了——想用也沒辦法,那枚可憐的護身符早就摔成了碎塊。
總之小王女需要一個新的護身符,就將製作新符的事交給了女祭司,順便拿出從洛荼斯那裡得到的藍玉髓,拜托她把這顆珠子嵌在上麵。
剛從女神那裡得到神諭的女祭司對此高度重視,一天兩趟地去工匠那裡監督進度,硬生生在一周內完工,藍玉髓鑲在雪荼花中心,精美程度當然比不上先前那個,但也不比女祭司本人的護身符差。
此時,艾琉伊爾將親吻護身符作為一天的起始,隨後伸了個懶腰,準備吃完早餐去學堂。
儘管沒什麼用處,樣子還是要做的。
忽然,門外傳來敲擊聲,響三下就停頓幾秒,然後接著敲三下。
艾琉伊爾動作一頓,無聲無息地走過去,開了一道門縫。
站在外麵的是個女孩,比小王女矮一截,圓臉圓眼睛,穿著下級祭司服。
洛荼斯想起來了,之前她在藏書室見到過這個小姑娘,隻是那以後就沒再看到。她來這兒乾什麼?
艾琉伊爾發出同樣的疑問:“你是誰,有什麼事嗎。”
小女孩臉頰發白,張了張嘴,沒發出聲。
艾琉伊爾莫名其妙:“……”
她看起來就這麼可怕?
對麵的女孩終於說出話來,聲音細若蚊蠅:“您好……我叫瑞雅,我、我母親讓我來找您。”
“找我做什麼?”
“卡迭拉城主來拜訪您……”
洛荼斯恍然大悟。
按照常理來說,王女來到這種偏遠城池,就算是被流放來的,當地貴族也該第一時間拜訪,否則就是對王室的不敬。
卡迭拉城主之前並沒有出麵,不出麵也行,不願參與王室內部爭鬥可以理解,但隔了一周才來是什麼意思?
艾琉伊爾明顯想到這一層,她神色沉了沉,不急不緩道:“稍等,我準備一下就跟你過去。”
瑞雅連忙擺手:“沒事,我母親說不著急。”
小王女回房間簡單梳洗,猶豫片刻,將匕首藏在身上,才和瑞雅一起出門。
在路上,她問瑞雅:“你知不知道來了幾個人?”
瑞雅:“就三個,城主和他的兩個侍衛。”
“是嗎……”艾琉伊爾想了想,順便問道:“說起來,你母親是誰?”
瑞雅:“是、是這裡的祭司。”
瑞雅說得不是很清楚,不論是洛荼斯還是艾琉伊爾,都隻以為她口中的母親是神廟裡一位普通祭司。
直到她們來到神廟會客室,瑞雅小步跑到女祭司麵前,輕聲喚道:“母親,我帶她來了。”
女祭司:“辛苦你了,回去吧。”
洛荼斯:“……”
艾琉伊爾:“……”
看看濃眉厲目、嚴肅端莊的高瘦女祭司,再看看表情局促不敢大聲說話的小圓臉瑞雅。
竟然真的是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