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所謂脆弱(2 / 2)

祭司姑娘講完了頂頭上司的近況,又興致勃勃地問起艾琉伊爾,眼神閃爍著八卦的光。

能討論大祭司的病情,當然也能討論王女的事跡,這是把洛荼斯當成了分享八卦趣事的對象。

反正,能被派來喂魚的女官,肯定不是王女的心腹嘛。

洛荼斯:“……”

她輕描淡寫地將問題推了回去,不僅沒讓兩個女孩察覺不對,還反過來套出不少阿赫特貴族的逸聞。

彆說,她們知道得還不少。

沒過多久,祭司們看了看時間,驚跳起來,向洛荼斯告彆。

“隻顧著在這裡聊天喂魚,差點忘了做事,幸好還不算晚。”

祭司姑娘懊惱極了,剛要拉著同伴轉身離開,就見一隻金雕遠遠地飛來,撲棱著翅膀落在洛荼斯麵前,將腿上綁的紙筒展示給神靈看。

洛荼斯取下紙條:“辛苦了。”

金雕回以愉快的鳴叫。

祭司之一猛然想起,傳聞裡王女似乎養了兩隻猛禽。

她的聲線都顫抖了:“這隻鳥是不是……”

如果真是王女的寵物被用來傳信,那眼前的人就不可能是不受重視的普通小女官。

——所以她們剛才是做了什麼蠢事,竟然會和王女的親信討論八卦,還試圖從她那裡得到王女的奇聞軼事?

洛荼斯:“請問還有什麼事嗎。”

祭司飛快搖頭。

洛荼斯看了看她倆的神情,清清淡淡道:“那麼,再見。”

兩個祭司姑娘拔腿就溜,像受了驚的野兔。

洛荼斯收回目光,低頭看紙條。

是艾琉伊爾問她在哪裡,會不會在晚餐前回來。

“今天晚些時候再回去,彆擔心。”

洛荼斯寫道,然後將紙條重新裝回信筒,看著金雕振翅飛離。

現在,離傍晚還有兩個小時。

洛荼斯將最後一點餅乾渣撒入水中,在這裡搶食的是新一撥魚,而前一批早就宣告喪失戰鬥力,對食物視若無睹。

兩個女孩的身影已經徹底看不見了,速度也快得像兔子,洛荼斯由此聯想到阿狄亞的信使和化身。

愛**神最近都沒有傳信過來。

不知道是厭倦了惡作劇和八卦,還是像之前其他主神那樣陷入了沉睡。

最近一次,白兔信使撥拉著長耳,興致盎然道:“說起來,你想不想知道你家小王女的愛情線脈?”

洛荼斯脫口而出:“不了。”

白兔一愣,爪子鬆開,耳朵向後彈到了兔腦袋。

“為什麼不,她是你養的人類,既然會養她,難道就不好奇嗎?”

洛荼斯抿唇,無意多做解釋,隻簡單道:“那是艾琉自己的事。”

她停了一下,又覺得不放心,謹慎地問:“不是羅穆爾吧。”

白兔:“這是誰?”

“也不會被人欺騙和傷害,不會遭受痛苦,不是悲劇?”

“問這麼清楚,還說不想知道!”

白兔順了順自己的毛,接著用後腿蹬地,最終還是自暴自棄道:“不會。後麵兩個問題誰知道,我又看不見。”

洛荼斯:“……”

——愛神,不行。

自那之後,阿狄亞的信使就銷聲匿跡。

洛荼斯翻開了書,卻沒看進去。

湖邊的合歡樹枝隨風輕晃,聲響簌簌,她的眸光追隨著遊動的魚群,出神良久。

天幕漸暗。

洛荼斯這才起身,像是從漫長的思考中醒過神,她調整好外在狀態,施施然走出神廟。

入夜之後在外遊逛的人不多,但從洛荼斯走出柱門的那一刻起,就有眼睛暗中盯住了她。

混在不多的行人裡,不遠不近地綴著,等待動手的機會。

洛荼斯似乎全無察覺,還在從神廟回王女府邸的固定路線上走著。

她走動時步態優雅端方,裙袍下擺晃動幅度很小,像接受過嚴苛禮儀教育的貴族少女——不過想想她是個女官,這點也就不奇怪了。

從背後看,脖頸、手臂和飾帶束起的腰都顯得脆弱纖細,輪廓柔和,仿佛沒有半點攻擊性,和王女外露的不好招惹感完全不同。

跟蹤者評估著目標的危險性,捏緊了沒有出鞘的刀,在必要時刻,這種刀鞘完全可以當敲棍用。

他記得自己的使命。

要把這名女官活著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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