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雙手抱緊了麵前的少年,然後呢喃的重複道:“我好開心。”
在這一瞬間,又有什麼東西,微小又細微的產生了變化。
宇智波斑想要反駁她,不,你根本不開心。
明明討厭這種事情,討厭戰場,討厭雙手染血,為什麼要裝作一副“很開心”的樣子?
因為什麼?
為什麼?
“因為你啊。”
仿佛猜到了他心中的所思所想,黑發黑瞳的少女朝著他微微一笑,展露貓一樣的神情:“是因為你啊,斑。”
從隻會哭泣的孩子邁向青澀懵懂的少女。
宇智波鳶並不明白自己每一次看到宇智波斑時,欣悅和擔憂,歡樂和悲傷,以及在她的胸膛,她的內心撲閃著翅膀仿佛下一秒就會振翅高飛的小鳥,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可是現在,她似乎有那麼一點點明白了。
就在宇智波斑因為她的這句話有點始料未及時,接下來的一記直球更是猶如重錘,邦的一聲敲到了他的腦袋上。
“我喜歡你,斑。”
“……???!!!”
宇智波斑平生第一次明白自己的表情變化居然有這樣的豐富。
他幾乎驚的蹦起來,然後哆嗦著說不出話,指著宇智波鳶你你你你你了半天,方才的一切情緒都被攪作混沌。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宇智波斑漲紅著臉問她:“你真的真的真的明白,你說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嗎?”
麵前的少女的表情變得有些疑惑,然後她歪了歪頭,伸出一隻手,輕輕抓住麵前那隻張牙舞爪的手,細膩的指節與他十指相扣。
她又用之前那種綿軟的,柔和的聲線,像小貓拿爪子在心裡撓撓一樣重複了一句:“因為我喜歡你呀,斑。”
宇智波斑覺得他的心,此刻跳的比被十幾個千手族人用木遁圍攻那次更加的劇烈。
“……笨蛋!”
然後沉默數秒之後,他抖掉了那隻正在和自己十指相扣的手,似乎連話也不大會說了,甚至隻會在那裡一邊跺腳一邊重複:“笨蛋!”
先是連滾帶爬了幾步,仿佛身後有鬼在追他。
然後他又回過頭,憤憤不平的指著她的方向大喊:“笨蛋!”
宇智波鳶沒有繼續窮追猛打詢問少年的心意,她望著他幾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緩緩抬起了右手,觸碰到自己心口的位置。
“在這裡,有花開的聲音。”她對自己說。
—
自此之後,宇智波鳶在宇智波田島的刻意安排下,上戰場的次數愈發頻繁了起來。
他們無比的需要著她的瞳術,這對她而言,是幸運又是不幸。
所有人都告訴她,身為一個宇智波,違背一族的希翼是不正確的,是萬萬不可的,無論戰爭是否有意義,她身為一個忍者,隻需要乖乖的做好宇智波族手中的刀就好了。
村子給予她住處,庇護,甚至救下了她的生命。
那麼她對村子,也需要不求回報,好好的奉獻出自己的這條性命。
每一次使用天照都會加重身體的負擔,與此同時視力也會隨之削減。
然而,接下來的變故,讓任何人都沒能想到。
宇智波田島早已經識破了柱間的身份,想要借以宇智波斑與柱間的友誼,綁架柱間來達成後續戰爭的目的。
好巧不巧的是,千手柱間的父親亦然,同樣想要利用這一點為之後的戰爭所用。
宇智波斑在那天為了保護泉奈開啟了寫輪眼,並且立誓與柱間就此恩斷義絕,他們的羈絆已經就此斬斷,宇智波和千手一族的恩怨永遠沒有停止。
但宇智波鳶卻能明白,柱間對於斑而言,究竟是多重要的存在。
這樣深刻的羈絆,永遠也不可能說斬斷就能斬斷的啊。
在她袒露心意的那日之後,宇智波斑幾乎一看到她就會繞道走,但唯獨除了那天,他主動站在了宇智波鳶的麵前,沉默不語的和她靜坐對視,四目相對了很久。
“……鳶,我好累。”他說。
“當然會累的啊。”宇智波鳶回答:“斑不是兵器,不是沒有感情的苦無,而是一個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會難過,會快樂,會悲傷。”
“斑沒有辦法同時做好宇智波的忍者,泉奈的哥哥,柱間的朋友。”
她抬起手,摸了摸少年炸炸的刺蝟頭,有一點點紮手。
“所以,就算斑現在已經能有這麼強了,還是會累的呀。”
“累的話,就稍微休息一下吧。”
“我會陪著你的哦。”
“……”宇智波斑望著她沉默了一會,依靠在她主動伸過來的肩膀上:“我,會保護好你。”
“嗯。”
“隻需要再過一段時間,再過一段時間……等我的力量足夠的時候。”
“嗯,我知道的。”
再後來呢?
再後來,斑切實履行了他的承諾。
宇智波田島的身體其實早已經透支到極點,隨著斑和泉奈的成長,宇智波田島在某次的戰役中,生命徹底走向儘頭,族中的權利也就在那時交付於了斑和泉奈兄弟二人的手中。
宇智波鳶不再被強行帶到戰場去釋放她的瞳術。
在某次斑與她並肩作戰時,宇智波鳶主動展現了自己其實具有類似伊邪那岐的被動技能——無需付出任何代價的時間溯流。
但斑並沒有就此出現任何想要利用亦或者算計這一點的心態,隻是嚴肅的告訴她,一定要嚴防死守這個秘密,否則一定會有更多的人想要來奪走她的眼睛。
“……斑不想嗎?”宇智波鳶問他。
“又在說傻話。”
“不,我是認真的,隻要斑想的話,不論什麼時候,我都可以把我的眼睛給你。”
她捉著宇智波斑的手,將它放在了自己的眼眶上,將這句話說的仿佛充滿呢喃的真摯告白。
“彆說傻話了。”
宇智波斑抖開了她的手,轉過身離開——在他們帶領宇智波的這個時候,他和泉奈也已經開啟了屬於自己的萬花筒寫輪眼,一切像是變了,卻又沒完全改變。
戰爭仿佛無休無止。
究竟用什麼方法可以讓它停止呢?
這麼多年以來,誰都累了。
現在一族的平均壽命甚至過不了二十多歲,這實在是過於誇張了一些。
“斑?”
小鳥又熟練的落到了他的肩頭,一顆腦袋架在他的肩膀上,一雙手非常熟練的環過他的脖頸。
“你背我回去好不好?”
“……不行。”
她已經不再是可以撒嬌的小孩子了。
“那,斑抱我回去?”
“不行。”宇智波斑的回答可謂是一板一眼,彰顯直男本質,他生硬的回答道:“鬆手,鳶。”
於是落在他肩頭的小鳥就這樣飛走了,她停在原地,失落而又強顏歡笑的望著他。
宇智波斑製止著自己想回頭的念頭,腳步不停的離開。
宇智波鳶眨了眨眼睛,透過模糊的視線望著那一撮蓬鬆的刺蝟頭發徹底遠去。
“你不告訴哥哥?”宇智波泉奈將她的胳膊架起來,邊走邊問。
告訴什麼呢?是她已經快要看不見的這件事情,還是她預感自己的身體漸漸走向窮途末路這件事情?
“嗯,我很早之前就有告訴他了,我喜歡他。”宇智波鳶嚴肅的回答打破了沉重的氣氛。
泉奈險些被她絆了一跤。
“那你完了,我覺得哥哥的那種性格,這輩子都不會找什麼族長夫人。”
“我想也是。”宇智波鳶抬手想摸摸泉奈的腦袋,被他驚恐的躲開。
“我不是這種人啊!”
宇智波鳶的手懸停在半空:“……我隻是覺得你和我的弟弟很像,如果他長大了,說不定也長你這樣。”
“你這不是為了摸我的頭刻意找的借口吧?”宇智波泉奈持續警惕。
宇智波鳶:“……”
她緩緩抽出泉奈攙扶自己的手,後退幾步,保持了一個非常恰當,禮貌又不逾矩的距離。
“如果我死了,希望能把我的眼睛留給斑。”她說。
“理論上而言,親生兄弟的眼睛效果可能更好一些。”宇智波泉奈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那你現在就想為了宇智波一族的大義,自願獻出雙眼?”
宇智波泉奈:“不,我覺得我還能和我的兄長大人並肩作戰一百年。”
“……不要一百年了。”她苦笑著搖了搖頭:“還是快點結束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