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秋石自嘲道:“幼時娘你拋棄了我,這個我不介意,畢竟爹是什麼性子我也知道。他給不了你想要的生活,且他自己也樂意放手,我身為人子,不當質疑這個。可當我深陷郊外的天花阻隔中,娘你為何一聲不吭的便賣了我的房屋?”
甚至還馬不停蹄的改嫁?
“秋石你聽我解釋!”陳氏生怕這其中有人添油加醋,忙道:“你爹曾經跟我說過,這種痘之法有些許弊端,你是我與他千辛萬苦得來的孩兒啊!這為人父母心,我們如何舍得叫你受這苦楚?所以當時我知道這消息時,便以為……便以為你再也回不來了了啊!”
“秋石!”
“娘也是不想的,娘著實受不住沒有親人陪伴的日子啊!”她嗚嗚哭泣,語氣中滿是無奈。
許秋石冷漠的看著她:“所以呢?我回不來,您便這麼走了?您是覺得我回不來,所以連給唯一的兒子收屍的想法都不曾有?”
“那、那不一樣!”陳氏神情訥訥,“那到底是天花!是會過人的!我幼時未種過痘,也未得過豆,秋石你那般孝順,忍心叫娘年紀輕輕的便去見你爹嗎?”
“我不忍心。”許秋石歎息著搖搖頭,“可是娘,您便是等我個十天半月的,我也無話可說,畢竟母子血緣在,我也不忍心你這般苦熬著。”
“可是我這消息傳進城的第二日您便已賣了宅子,帶了銀錢走便算了,我已打聽過了,不過五日的功夫您又另尋了良人改嫁……是我而不孝,我實在沒辦法再將您當成我以前那個親娘了。”
這話聽著像是要斷絕關係的意思啊!
陳氏心中一慌:“秋石!”
“你怎麼能這麼說娘!娘不過一柔弱女子,有兒子在的時候自然是靠著兒子,當時娘以為你沒了!這無人可靠,改嫁……改嫁是我的錯嗎?!”
那當然不是,改嫁是你的自由。
可許秋石已經不想再說。
當娘的為著孩子著想,當孩子的也會為娘著想。所以說,如果為人子女的,知道自己將不久於人世,而親生母親又年紀尚輕的情況下……怕是也不會願意叫她這麼白白守著,將來老無依靠。
便是改嫁,那也會衷心的祝福。
可是他娘呢?
在她心裡自己這個兒子已經死了,結果她不僅沒有收屍的想法,反而第二日就賣了兒子的房,且一大早的跑了!
這也就罷了,但她還不過五日的功夫又改嫁了另一個男人……實話向來都是好說不好聽,畢竟當時在外人眼裡,他許秋石應是屍骨未寒,結果親娘立馬就帶著他辛辛苦苦攢下來的錢另嫁了他人。
這是誰都無法接受的。
“走了。”喬妹兒拽了拽他的袖子,倆人牽著手往外走。
許秋石長長的舒了口氣 ,隻覺心頭大石搬開,連腰板兒都停止了許多。
事情其實都想得明白,隻是他到底這些年缺失了母愛,親娘回來他心中也是高興的。可是自打他娘在阿喬生病時說出的那番話,他便已覺得這份母子之情變了味道。
直至她又再一次的拋棄了自己……許秋石苦笑,罷了,問出口便問出口,既死了心,從今往後他生恩已還,養恩不在,問心無愧便是。
他誰都不欠,隻願守著他的阿喬過接下來的每一日 。
“阿喬。”
“嗯?”
“我往後隻有你了。”
“哦。”
“你不能拋棄我。”
“行。”
這個道理喬妹兒也明白,這也是她還願意耐著性子在這裡聽陳氏扯這些屁話的原因。
他十七八歲才經曆來自親娘的傷害,而她上輩子,在三四歲的時候便已被親媽連續捅刀,直捅到她生命終止的那一刻。
人是很複雜的,尤其是情感方麵,便是上輩子親媽小時候年年虐待她,可那心底對於來自血脈相連的母親還是有所眷戀的。有些事,如果不是自己親手斬斷當麵對質,那心中依舊會留有最柔軟的那一塊地方,給自己血脈相連的親人。
當然了,親手斬斷親緣後便會全身輕鬆。
而且她很自私,上輩子委屈和苦楚受的夠夠的,這輩子既然許大夫來招惹她,那麼便要有將她當做心中最重要的準備。
她就是這麼霸道自私,在定親前也將這些與他清清楚楚的說明白了,許秋石自然也是應了的,要不然可轉不了正。
倆人之間似乎更加甜蜜,身後房間中的陳氏咬牙:“秋石,你彆怪娘!是你先不要娘的!”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第二更!
等我,我去寫第三更!
給我加油哦寶貝們!
我今天努力衝五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