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挽濃再次醒過來的時候, 周圍的環境已經大有不同。
臥室不大,一張單人床, 鋪的是方格粗布被單,簡潔略帶點溫馨, 書桌上堆滿了厚厚的各類練習冊, 昭示著這回的身份應該是個學生。
再一看床頭上的日曆,明晃晃地寫著一九八二年。
看來這一回,自己穿到了八十年代。
八十年代的讀書人遠不如新時代這麼多,這意味著這次的家庭至少是小康水平。事實也證明了她的猜測,這回她的身份, 的確是個八十年代的大小姐。
還是個身份複雜的大小姐。
原身今年十八歲, 剛參加完高考沒多久, 這個年代的高考還不算很普及,所以原身憑借自己的能力考上了國內有名的清北大學, 實在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
這本來是值得高興的一件事,在原身這裡, 卻成了大大的不幸!
因為她的入學資格,被人頂替了!
而頂替原身的人,正是她同父異母的親妹妹——程香。
故事說來話長。
原身的父親程昌堅, 曾在年輕時下過鄉,在當知青的那段清貧歲月裡,認識了原身的母親,一個鄉鎮文工團的文藝份子,婉芸。
婉芸人靚條順, 那身材那樣貌,彆說在土裡土氣的鄉下,就算放在城裡,也是個活脫脫的大美女。
婉芸姓虞,正值妙齡,不僅是個文藝青年,歌還唱的好聽,無論走到哪,都是文工團那幫毛頭小子的白月光,無數人肖想的女神。
可以說,婉芸這姑娘除了祖上是被打倒的地主,沒有任何缺點。
這樣的女神,想和她處對象的青年大有人在。隨便一個眼神,都能讓饑.渴的小年輕們回味好幾天。
當時追她的人不在少數,可婉芸偏偏看上了原身的爹——下鄉知青程昌堅。
麵對女神的青睞,程昌堅當然受寵若驚,再加上他本來也對婉芸有意思,兩人很快一拍即合。
在鄉下發展了一段轟轟烈烈的戀愛。
兩人你儂我儂,很是過了一段無憂無慮的日子,海誓山盟下,程昌堅信誓旦旦要娶婉芸為妻,恰好這時候返城時間到,程昌堅家裡找了人,把他調回城裡,他便想回去落實好工作,再和寡母商量,回來娶婉芸。
這一去,就出了變故!
原來程昌堅的工作來之不易,是家裡求爺爺告奶奶才替他謀到的公職,把他安排進機關的薛伯父說得很清楚,想回來,就得娶他的獨女薛麗樺。
原來在程昌堅不知情的時候,薛伯父就已經和程家通過氣,薛麗樺看程昌堅外貌英俊,性格溫和,少女心動,表示想嫁給他。
薛父疼愛女兒,直言程昌堅必須當自己的女婿。
程母當然求之不得,那個時候的公務員可是高人一等,尤其還是機關的工作,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取了薛家女兒,等著自己兒子的,不是一輩子的榮華富貴是什麼?
程母一心一意替自己的兒子鋪路,隻等著晚年有個好的保障,奈何回去將這個消息告訴兒子,本以為兒子會感恩戴德,可誰知道,程昌堅抵死不從。
程昌堅已經在鄉下和婉芸暗度陳倉,怎麼可能和沒有感情的薛麗樺結婚,他一心想拒絕,可卻抵不過老母親的一哭二鬨三上吊。
寡母含辛茹苦撫養自己不容易,這時候使出感情和道德的雙重綁架,程昌堅掙紮了半個月,拋不開母親……
最終決定放棄婉芸,和薛伯父的女兒結婚。
婉芸心高氣傲,在鄉下等了一個月,沒等到情郎的消息,早已明白了大概。
程昌堅舍不得婉芸,托人送了一封信將情況模糊的作了說明,婉芸是個玲瓏心,從信裡看出了程昌堅的不堅定。
她知書達理,卻也心高氣傲,眼裡揉不得半粒沙子。
隻回了四個字,各自安好。
便徹底斷絕了兩人的關係。
程昌堅心如刀割,但又放不下身體孱弱的老母親,他一有反抗的念頭,程母便鬨著要絕食,要去死。
無奈之下,程昌堅放棄回去找婉芸的念頭,心如死灰和薛麗樺速速完婚,聽從嶽父安排,按部就班進入機關工作。
雖然心中還想著婉芸,可迫於現實,卻成為了薛麗樺的丈夫。
就在程昌堅結婚沒多久,婉芸被查出身孕。
孩子,是程昌堅的。
這個孩子來得意外,婉芸一直沒有告訴程昌堅,獨自撫養女兒長大。
直到朋友泄露,程昌堅才知道自己有個流落在外的孩子,就是原主。
可這時候,程昌堅已經和薛麗樺有了自己的孩子,也是一個女兒,和原主隻差幾個月。
結婚後,程昌堅在家裡也沒有多高的地位,工作是嶽父安排的,嶽父有官職在身,加上薛麗樺管得嚴,他根本不敢探望婉芸,以及他倆的孩子。
程昌堅偷偷給婉芸寄過錢,可一直被婉芸退回。
複雜的糾葛在原主八歲那年發生了改變。
婉芸身患白血病去世,而薛麗樺和程昌堅的女兒香香在一次外出中,被人販子拐騙,從此再無音訊。
原主就在這時被領進了門。
失去了母親,多了一個後媽。
雖然這個家中有親生父親的疼愛,但實際上,後媽薛麗樺並不喜愛她。
隻要程昌堅表示出一點疼愛誇獎,性格敏感多疑的薛麗樺總是免不了爭吵,不得已之下,原主很小就被送到雙語寄宿學校,索性適應的快,學習也沒拉下。
而半個月前,原主的悲劇到來——
薛麗樺的親生女兒,被找到了!
也就是奪走原主所有光芒的女人,和她一樣大的程香。
程香四年那年被拐走,其後再無消息。直到半年前,被薛麗樺家的老保姆刑秀帶上門。
原來人販子本想拐個男孩,但誤打誤撞拐走程香,她被低價賣到偏遠農村,據說那家人嫌棄她是個女孩,對她也不好。
一番檢驗之後,薛麗樺確定了程香就是自己的親生女兒,痛哭流涕。
程香沒讀過什麼書,連正規的高中都沒讀過,早早就在農村喂豬放羊帶弟弟……
聽聞這些遭遇,薛麗樺越發不平衡!
自己的女兒在鄉下受苦十幾年,而情敵的女兒卻養在自己家,過著富貴生活,薛麗樺心裡是百爪撓心。
整夜整夜睡不著,恨不得將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拿來補償女兒。
而這個主意,就打到了原主名下。
原主不是剛剛考取重點大學嗎?為了讓自己的女兒讀書受教育,薛麗樺竟然偷走了原主的入學通知書,改了照片,讓程香冒名頂替,入了學。
寒窗苦讀十來年,一夜命運大翻盤!
原主知道後大受打擊,一病不起!
九月的天躺在床上,竟然像寒冬臘月一樣,渾身哆嗦,手腳冰涼……
虞挽濃穿過來的時機恰好就是程香入學的這幾天,她梳理劇情,漸漸入了戲……
………
日上三竿,再躺下去也無濟於事,虞挽濃從床上坐起,走出臥室。
客廳裡傳來三個女人和一個男人的交談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