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稀了,比當初十日終焉後虛脫而死的自己,在黑寡婦體內擤的鼻涕還要稀!
要知道,一般人的生命靈性,大概有一指粗細,而且大部分比較粘稠,像是霧化玻璃。
這種靈性,和是否是超凡者無關,隻和這人當前生命狀態是否良好有關。
當初徐束在D8B3區裡被宋家那個宋南壽偷襲,事後發現那個隱藏在樓上、偷偷溜走的二階“無常”時,就是憑借靈性感知的能力,發現這個人類移動的速度和軌跡不正常,才判斷他是超凡者,進一步追上去抓住他的。
而現在,按照這楊主任的生命靈性之稀薄,這家夥,應該是個年紀超過100歲、行將就木、正在咽下最後一口氣的老頭才對——不,甚至還不如。
換句話說,他這會兒應該差不多是個死人了才對,隻有死人身上的靈性才會這麼少。
可實際上,楊主任雖然身材乾瘦,但是麵色紅潤,而且隻有四十來歲上下,精神抖擻,步履飛快,生命力相當鮮活。
這顯然和他靈性所表現出來的狀態不符,和他的實際情況矛盾!
“有問題……”
徐束眼珠一轉,等校長和楊主任離開視線,便走過去,叫住了婦人,隨手扯個幌子問道:“這位姐姐你好,我叫鐘小山,是小雅的哥哥,剛剛給小雅辦完退學呢。”
婦人原本不想理陌生人,但是看在徐束這身亮眼的皮相、以及他讓人一聽就感覺美滋滋的稱呼後,還是停下腳步,略帶責怪道:
“原來那個傻丫頭是你家的啊?嗨,小夥子不是姐姐說你,下次辦退學要早點嘛,你這不純耽誤事兒?還好我今天沒損失。”
“嗯嗯,對不住姐姐。”
徐束點點頭,認了這個錯,旋即問道:“我聽你剛才說,今天除了小雅,還有兩個孩子沒來上學?”
婦人說:“對啊,就平時和那傻……額,平時跟在你妹妹後麵的兩個小男孩,他們吃得多,一個人要吃彆人五份的量,要不是這樣,今天我也不至於弄錯這麼多份嘛。”
“跟著她的小男孩?”
徐束略有詫異,回想了一下說:“是不是個腦袋尖尖,眼睛很亮的男孩子?”
“對對對,就是他,他叫唐小蒼,還有個胖小子叫馮小黃,整個學校就數他倆最能吃!”婦人氣呼呼的說。
徐束“哦”了一聲,心想小蒼見過,就是上次小雅生日帶來半塊吃過的蛋糕,自己嫌棄轉贈的那個男孩。
倒是另一個什麼馮小黃,自己沒見過。
他旋即問道:“我看校長不知道他倆沒來上學的事情,怎麼小雅的他就清楚?”
胖婦人說:“不清楚,小雅的事情有人來說吧,那倆小臟孩沒見過他們父母,我估摸著也沒個人管,說不來上學就不來,真是的,總是給人添麻煩!”
她嘀嘀咕咕又責怪了幾句,語氣很難聽,很快也不和徐束多說,自顧自忙活第二天的活去了。
徐束也沒再多問,因為他已經初步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幾乎可以肯定了,這個校長和楊主任,都存在很大的問題。
楊主任的問題自不必說,那身單薄到幾乎為零的生命氣息,說明他不是正常人類;
而老校長……
徐束腦海中宛如播放幻燈片似的,回憶了一些剛才的交流,也發現了其中的問題。
他對小雅的情況了解得太多了、而對另外兩個小孩的情況則是了解得太少!
連做飯阿姨,都知道另外倆個小孩和小雅是“形影不離”的好夥伴,作為校長,若是不清楚的話,就該對她們都不怎麼了解才對。
而不是像剛才那樣,對小雅是連家裡的情況都一清二楚,對另外兩個玩伴則是完全不認識,平時絕對沒有在意過。
就算說老家夥是個喜歡蘿莉的變態,也不可能對小雅周圍的人忽視到這種程度吧?
再看他剛剛狀若尋常,實則有些刻意的反應……
這下可以篤定裡,這裡麵必有蹊蹺,這兩人對半在研究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和小孩有關,再加上主任和校長表現出的隱約涉及超凡領域的異常……
額,該不會在搞邪教祭祀吧?
徐束瞬間精神一振。
這不是他被害妄想、想象力過於豐富什麼,實在是因為一路走來,遇到的這種“大隱隱於市”的邪祭事故太多了。
當初第一個避難所的楊衝,漕幫的人販,還有興隆莊的蛇修……
和這些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視平民性命如草芥的家夥們比起來,徐束覺得變態如自己都顯得像一個正義十足的大聖人!
一想到這個校長可能在借助職務之便,偷偷搞邪神祭祀,徐束就有點按捺不住殺心了。
事實上,大部分情況下,遇到彆的齷齪事情,徐束向來都是看自己心情來決定是否出手。
比如金寶山的歌舞廳存在逼良為娼,他就隻是看著那粉頭被殺,其餘的沒管;
而興隆莊的蛇修練人胎為藥,他就把人全滅了。
說穿了,世道艱難,人性叵測,他早已學會放下助人情節,尊重他人命運。
隻偶爾心情差看不下去了、或者對方撞自己麵前強行跳臉,他才會忍不住“多管閒事”,出手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麼叫做末日下最正義的金槍。
嚴格來說,徐束並不算一個傳統意義上的“好人”,他過於隨心所欲,說他亦正亦邪,也不為過。
但是——唯獨邪教不行。
生活了十幾年的故鄉D8B3區就會毀在奸奇教派手裡,自己家人雖然救下來了,但多少個朋友和故人死去?根本數都數不清。
這就是血海深仇,這就是梁子結大了!
這世界上所有的邪教徒,徐束都不會放過。
見一個就要殺一個,見一窩就要殺一窩,絕對不可能容忍!
嗯,當然,那傻女孩好幾天的殘羹剩飯投喂……這也算是徐束的動機之一吧。
她多少也算“認識的人”之一。
此刻殺心一起,徐束再不猶豫。
他做事向來果決,想做就做,從不扭扭捏捏。
當下,他走到了僻靜無人處,搖身一變,身體融解,化作了一團在夜色裡十分不起眼的血液。
“陽神·血穹蒼”,啟動!
他化作液態人,在地麵飛速蠕動,很快就爬進了學校,爬進了教學樓,隱藏在天花板上,貼牆遊走。
不一會兒,徐束就聽到稍遠處傳來一聲開門的動靜。
靠近後,聽到竊竊私語,十分輕微。
不過徐束還是隱約聽到,那略顯蒼老的聲音在說:“看住門口,不能讓任何人打擾我,如果有人闖入,直接殺了。這陣子不要偷吃了,先緩一緩,免得引起注意。”
徐束一聽,當即緩緩靠過去,就發現不遠處有個書架被挪開,竟然有一道暗門。
暗門外,見楊主任半跪在地上,對著陰影中謙卑地說:“是……尊崇您的意願,我一定會好好辦,主人。”
哐當!
楊主任挪動書架,關上暗門,轉身離開。
他剛走出圖書館,就聽到頭頂的電風扇頁嘎吱嘎吱的聲音。
“大冬天,誰開的電風扇?”
楊主任突然覺得不太對勁,抬頭望去,然而視線卻一下子拔高幾厘米,旋即往後飄去。
下一秒,楊主任感覺自己落在了地麵,滾了幾圈後,看到前麵有一個單薄乾瘦的身體搖搖欲墜地站著。
他穿著西裝,失去了腦袋,光禿禿的脖頸處噴出來三米高的紫色濃稠血液。
這分明就是自己!
“?”
楊主任露出驚愕的表情,看到了插在地麵上的風扇葉,很快明白發生了什麼,反應過來自己遭到了偷襲,對方用風扇葉當做刀刃,切下了自己的腦袋。
“是誰出來——”
楊主任剛想張嘴大喊,卻發現嘴巴上糊了一團白色的蜘蛛網,讓他張不開,無法發出聲音。
他眼珠亂轉,旋即一個凝聚,盯在了自己的身體上。
這具肉身一下崩解開來,骨骼和脂肪分崩離析,血肉宛如滿天花雨撒金錢,激射向四周,打的牆壁上出現一個又一個的坑洞,並且嗤嗤作響,疑似腐蝕進去。
他的能力詭異至極,沒了頭還能活就不說了,似乎這個身體也隻是武器之一。
可即便如此,楊主任卻還是沒能發現襲擊者在哪裡。
這讓他感受到了劇烈的危機和壓迫感。
下一秒,它的腦袋一下子炸開,從裡麵激射而出一道皮毛光亮的半米多長身影。
這赫然是一隻巨大的灰毛老鼠!
它體態肥碩,賊眉鼠眼,牙齒蠟黃而鋒利,詭異的頂著張似人非人的臉,讓人看了就起一身雞皮疙瘩,充滿了恐怖穀效應。
在地上連續翻滾幾圈後,它的腦袋猛甩,尾巴當即高高翹起,露出橢圓形門綱,噴出了一大團惡臭難當的黃褐色氣體!
噗嗤噗嗤噗嗤!
黃褐色氣體在空氣中瘋狂蔓延擴散,籠罩了周圍的一切,很快就來到了天花板處。
隻聽砰的一聲輕響,空氣中燃燒起了淡藍色火焰。
“殺心成焚”的徐束當即從血穹蒼狀態現出原形,捂住鼻子,反胃著罵了一句:
“操!怎麼踏馬的會有灰毛的黃鼠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