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並沒有像大多數人一樣安慰她,羽毛筆“唰唰”寫下了一大段話,【我一直覺得,天賦是極少數幸運兒才能擁有的珍貴的饋贈,或許總有一些生來就坐擁一切的天之驕子——他們甚至並不明白這是怎樣的幸運,還可能對之棄如敝履。而大多數人,都隻能靠著加倍的付出,才能擁有可以與之匹敵的未來,更或許一生都無法到達相同的地方。也許比起後者,你和我已經比他們幸運許多了。至少你在自己熱愛的領域,擁有著絕大多數人終其一生都無法擁有的才能,也有著比一般人更多的機會——也許我們都應該學會知足。】
薇爾聯想到他在布萊克家的處境——一個隻比自己哥哥小了一歲的,布萊克家的二公子,生來就活在家族繼承人的陰影下,他或許同樣天賦異稟,甚至比自己的哥哥更聽話更懂事也更努力,但因為他的遲到,注定了父母對他的關注與期待是少了一等的,直到他的哥哥變成了家族的異類,或者即便他的哥哥成了異類,他才有可能成為家族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這其中或許有許多是其他人的臆測,可個中辛酸,除了當事人之外,誰又能清楚多少呢?
薇爾看著雷古勒斯臉上一如既往的溫和表情,感覺自己的眼睛有些酸澀。
以他的敏銳和聰慧,或許早已經看透了這一切,可他依然愛著自己的父母和兄弟,並試圖緩和他們的關係。為了他們血脈裡不可割舍的罕有的溫情,他沉默地接受了一切。
她不敢問今天他和他的兄弟之間發生了什麼,就像他也避開了她今天受到的惡言和冷語。
沒有人願意去揭一個和自己靈魂相似的人的傷疤,隻是有些傷,如果不將腐壞的地方挖出來,早晚有一天會蔓延至整個身體。
這次是雷古勒斯主動,羽毛筆飛舞著,宣泄著主人心中克製已久的憤懣。
【今天中午,我和西裡斯大吵了一架,因為詹姆.波特在走廊裡對斯萊特林的學生施惡咒,還大聲嚷嚷“斯萊特林都是邪惡的”,而……】羽毛筆在這裡停頓了一下,仿佛接下來要寫的句子有多麼晦澀的詞彙或語法,【西裡斯大笑著附和了他。】
【他似乎忘記了,他的父母,他的弟弟,他的全家除了他一個,全都是斯萊特林出身。那一瞬我很想問他,在他的眼裡,我們這些和他血脈相連的人,都是他認為應該消滅的邪惡嗎?可我最終沒有開口,因為我害怕了。我害怕會從他口中得到一個肯定的答複。】
寫到這裡他停了下來,薇爾盯著那根翠綠的羽毛,它在輕輕顫抖,她覺得自己該說些什麼,好讓它平靜下來,或者至少好過一些。
【我想他不會的,也或許即便那種情況下他回答了“是”,那也可能隻是因為他那時候和一群格蘭芬多在一起,更或許可能隻是一時衝動——你知道的,格蘭芬多大多勇敢,可有時候他們多少會有些魯莽,即便這種魯莽也許隻表現在極少的情況下,但有時候一次的衝動造成的後果或許就已經不可挽回了。】
【照你這麼說,我或許應該慶幸自己今天沒有被自己的感情支配,否則事情會變得更糟。】
【但你們最終還是吵起來了?】
【是的,因為我沒忍住在波特那群人對西弗勒斯.斯內普施惡咒的時候拔出魔杖反擊了他,西裡斯認為我傷害了他的朋友,於是我們吵起來了,就是這麼簡單——我知道你和詹姆.波特從小一起長大,這或許會讓你覺得我在惡意詆毀他,但我還是得說,我不認為他和他的幾個朋友們做的事情是正義的,也許你還不知道,他會對在走廊上遇到的他看不順眼的人隨意使用惡咒,當然,這些人大多是斯萊特林,也有少數的拉文克勞。】
薇爾陷入了沉默,這很難讓她聯想到與自己相處時的詹姆,而且他針對的人——薇爾猜測,或許都是那些伏地魔追隨者家裡的孩子,他把他們看做是食死徒預備役,而自己站在正義的這一方,懲罰他們是天經地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