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旭日前的黑夜,萬淑華也漸漸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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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扶光,雲蒸霞蔚。
遠處青山綿延,連成一根起伏長線,劃出天與地的距離,朝霞映照山巔,模糊山脈線條,天地又仿佛融為一體,被霞光染滿。
映照在長安城上方,恍如親臨天界。
朱雀大街貫穿整個長安,直到中心便是一座氣勢宏偉的皇宮,周圍設置給官屬府衙,是為內城。
溫麗湘從天亮就出發,今日她穿了一見天青色襦袍,外罩竹影輕紗,頭上隻簪了一根青玉簪挽成髻。
通過內城,守門先問她是何人,接著放她入城,也沒有過多為難她。
溫麗湘看看旁邊日晷的影子,估摸著時間,此刻方辰時一刻,是趕在了裴肅朗之前。
她緊趕慢趕才趕在裴肅朗前麵,站在尚書府外等他,第一天上任,斷不能給裴肅朗尋個不準時上任的由頭,又改變主意不要她了。
因此她特意叫寸心打聽過裴肅朗的上衙時間。
她輕呼出一口氣,擦擦額頭上的汗,夏季天氣炎熱,即便是清晨攜帶少許有涼意的風,動一下,滿身都是汗漬,何況她幾乎是疾走了半個時辰的路。
麵頰紅潤,鬢邊汗濕幾縷發,不知是不是奔走太快的緣故,溫麗湘唇色蒼白,一手撫著胸口,彎曲身子,瘦弱的肩膀內扣,她突然覺得身體有千斤重,搖搖欲墜站不穩,仿佛跌落水底,口鼻的空氣皆被濕水掠奪。
溫麗湘刻意加重呼吸,為求吸取越多空氣入肺腑,起先還好受些,怎奈喉頭攀上一陣血腥與癢意,激得她咳嗽,“咳咳……”
五臟六腑皆是疼痛,仿佛移位,咳得越發麵紅耳赤。
新鮮空氣無法再順暢進入鼻腔,她仿佛被人掐死了脖子,幾欲窒息,眼角滲出豆大的淚珠,順著鬢角流到攏起的發絲裡,眼睛微微闔著,碧藍的天空在她眼裡遺留下黯淡的黑影。
她又要死了麼?
前世的殘影略過腦海,每一次回憶,無外乎猩紅如同張牙舞爪的毒蛇纏住她,裴肅朗的麵目在雨幕下扭曲,卻又好如天上神祇下凡,無端的給她一點回憶到底的勇氣!
“阿娘……阿爹……”溫麗湘嘴唇輕輕蠕動,卻始終被咳嗽聲打斷,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還不能死啊!!
閉眼的最後一刻,腰身被強硬的東西桎梏,似乎是倚靠在某個柔軟堅硬適中的物體上,腰間被勒得越發緊,背部也與那物什貼得愈加密切,上唇中央被使命壓住,讓她意識清醒一點。
鼻尖縈繞絲絲縷縷的青竹香,她對這個味道敏感至極,加之唇上的按壓疼得讓她皺起眉,勉強掀開千斤重的眼皮,隻留出一點縫隙,眼下,修長五指正十分熟稔的貼在她腰上。
她又是一陣猛咳,後腦勺往後仰,這才感知到背後是一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