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裴肅朗掌燈總歸比她要和他同塌而眠的好。
溫麗湘鬆了一口氣,微微躬身道:“謹遵大人吩咐。”她頓頓,想到長安城離歲同鄉村尚且有一段距離,且聽他剛才那話裡的意思,恐是懷疑蔣霜疑有問題。
溫麗湘的目光落到手裡那盞燈上,右手手指輕微摩挲左手手背皮膚,道:”還請大人放心安睡,外邊一旦有異動,我會叫醒大人。”
裴肅朗又再看了她一眼,絲毫看不出他剛才的不自然,道:“如此便最好。”
溫麗湘眉心跳了跳,甫一再看裴肅朗,對方已經平躺在榻上,雙手交握,放在自己腹部,雙目已然闔上。
綿長的呼吸漸漸傳到耳邊,溫麗湘的目光又被他吸引了去。
印象裡,無論是多麼端方守禮的人,在無意識的狀態裡,必然會露出最原本的樣子。
卻不想,裴肅朗是個將守禮遵守到骨子裡的人,不論何時都不曾有半分失態。
溫麗湘突然好奇。
明明白丁出身的裴肅朗,是如何將涵養刻在骨子裡的。甚至連一些世家大族生養出來的子女,舉止儀態都不曾比得上他。
不說其他,就是她也是比不上的。
她記得她睡覺極為不老實,阿娘還因這個事訓過她。
如此想,溫麗湘便離床榻更近了些,煤油燈虛虛映照著那張俊臉,眼下的青黑便更為明顯。
溫麗湘微微蹙眉,又下意識抿唇。
又如裴肅朗說的那般,老老實實為他掌燈。
·
夜色深寂,更顯幽靜。
院裡批把樹裡的蟬鳴聲也不再喧鬨。
許是夜色更顯深沉,停留已久的黑霧將綴在期間的繁星遮蓋,月亮慢慢從黑幕後顯現出來,灑下月華,連黑夜也不能將其完全掩蓋。
光芒一股腦地衝進窗戶,如同流水落在靠牆的長書桌上,繼而延伸到床榻。
籠罩溫麗湘與裴肅朗。
煤油燈盞早已燃儘,溫麗湘將它放在一旁。
她實在支撐不住,卻不敢沾染半分屬於裴肅朗的地方,整個人不知不覺蜷縮在地上,背靠床頭,微眯著眼睛,昏昏欲睡。
鼻尖環繞一股子奇異香味,腦袋更顯沉重,似乎真要睡過去。待發覺有異時,身子已經軟得起不來,眼睜睜看著自己逐步陷入昏迷。
下一刻,腰間一緊。
她靠在一個軟硬適中的物什裡。
溫麗湘尤為熟悉這種觸感,一個激靈,清醒幾分,下意識要推開裴肅朗。
裴肅朗不曾在乎她的拒絕,腰間一鬆,再一緊,這一下比方才壓製得更緊實。
她感覺到身子在極快地移動,腳似有若無虛虛踩在地麵上,裴肅朗身上的香讓她好受些,便不在掙紮,由著裴肅朗去。
左右,裴肅朗現在還不會害她。
不知過了多久了,她感覺自己被輕柔放在某個地方,陣陣微風拂過麵頰,起先讓人發膩的香味淡了很多。
她的意識也越發清晰,慢慢睜開眼睛,眼前依舊是那頎長身影,隻留給她一個背影。
月輝在他身上渡了一層柔和陰影,加之他本身穿灰白長袍,整個人更顯清冷。
那種冷氣似乎又從骨子裡散發出來了。
溫麗湘漸恢複氣力,又再動動身子,借著門外的月光,她看清自己正躺在躺椅上,背部被躺椅上的木條硌得發疼,微微蹙起眉毛。
卻聽那向來周正循禮的裴肅朗聲音冰冷,“陸夫人,你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