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一次沿著漫長田埂,所入眼的,不過是茫茫劃分整齊的光禿田地,與田中不知辛苦為何物的農民。
這使得溫麗湘跟在溫培元身邊通常寸步不離。
溫培元見著的便是她所見著的。
幾乎每個成年男子身上的皮膚都呈現不正常的黝黑,他們身上經無數個烈日曝曬,擠乾身體最後存留的水分,臉上也如裂開口的土地,裂開翻出裡麵被榨乾得所剩無幾的血液,如同乾涸枯井。
汗漬仍能從他們打皺的皮膚上壓榨出來。
順著聳起的顴骨,脊背,清晰可見的肋骨,再彙聚到腰部纏繞的短褐,濕得經水泡過。
再由烈日蒸發,留下白色的汗痕。
溫麗湘見過很多次這樣的場景,汗水散發出的味道讓她惡心,每一次她都得強逼自己適應。
但不知因何緣故,裴肅朗不曾那樣。
她微微眨眼,琥珀色的瞳孔經陽光映照如同湖麵打碎日光,盯著那一點露出來的皮膚吞咽口水。
溫麗湘快速閃動眼眸,移開視線,落到青川懷裡蔣霜疑身上,製止自己思緒亂飛,加快步子,離裴肅朗近了一些。
地上枯葉被踩得簌簌作響。
裴肅朗偏頭看她,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便又轉過頭,朝青川道:“將她弄醒”裴肅朗微頓,“便讓她明白她的女兒已經死了。”
裴肅朗說得雲淡風輕。
溫麗湘眉頭微蹙了蹙。
眼神在蔣霜疑與裴肅朗之間環繞,想問裴肅朗他為何如此篤定那裡邊埋著的便是陸小婉。
這世道誰又會真的為一個妓女收屍,並且還給對方立墳塚。
溫麗湘又再暗自看了一眼裴肅朗,心覺如裴肅朗位高權重,想要查得一個死人的蹤跡,又不是難事。
若真如裴肅朗所言,
這樣對蔣霜疑是否又太過殘忍。
溫麗湘不欲再想下去,本就蹙起的眉頭又再蹙緊了幾分,捏捏兩手身側的長衫。
額間又滲出一層細密薄汗。
“大人,”溫麗湘小聲翼翼叫裴肅朗,心頭將盤算好一番的說辭子又默念了念。
裴肅朗倒是反應極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