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琪是真的很想要勸自己這個好友迷途知返。
雖然她並未與神父近距離接觸過,但至少她男友封運口中的神父是個虛偽至極的人物,離得越遠越好。
“封琪小姐,請不要繼續汙蔑神父先生。”
聽著封琪的話,小陸臉上的笑容徹底不見了,眼神也冷了下來,沒了剛才的熱情。
在他們這些信徒眼中,神父就是他們信仰的神明的化身,容不得任何人侮辱,這也是他們現在這麼晚了還出現在街道上的原因。
封琪有點委屈地憋起了嘴巴,不明白為什麼小陸會突然變得那麼奇怪。
他們以前可是最好的朋友了,現在就為了一個神父就變成仇人一般。
這算哪門子的暗戀。
今天真是太倒黴了。
蠱銀變得很奇怪,小陸也變得很奇怪。
封琪被小陸的眼神刺激得不輕,姣好的麵容氣得漲紅。
“我真不知道你是中了什麼邪了,什麼神父,根本就是個騙……”
話還沒說完,封琪就猛地停住了,因為她看到四周原本還擠擠攘攘前往鎮子祠堂的人們都回頭看向了她。
目光是如出一轍的不善,顯然是一肚子火氣沒處發泄,封琪正撞到了槍.口上。
其中有許多麵孔都是很熟悉的,是封琪小時候的長輩。
他們每一個的目光都沒有了往日的和善,反而冷得駭人。
封琪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不禁臉色一白,有些懼怕地停住了腳步。
“你可以不相信神,但是不能侮辱我們的信仰,封琪。”
小陸在一旁冷冷地說著。
神父有多偉大,有多慈愛,眼前這個幼時玩伴根本不了解,卻還大放厥詞,詆毀著神父,小陸已經徹底沒了對她的好感。
封琪嘴皮子顫了顫,真是受夠這群瘋子了。
她很想直接撂下狠話,說他們就跟男友封運說的一樣,已經被神父洗腦洗壞了腦子。
可現在形勢比人強,看著身邊一群烏壓壓的人頭,她也隻能悻悻然地閉了嘴,不再說話。
而或許是因為這群人還有正事要辦,便沒有多在封琪身上糾纏。
那些不善的目光很快就收了回去。
眾人繼續朝著鎮子中心的祠堂走去,每一個人的表情都說不上開心,甚至有很多人麵露憤恨,像是要去打架一樣。
封琪被這氣氛壓得喘不過氣,過了一會兒終於還是忍不住放下身段,詢問身邊的小陸。
“發生什麼事了,你們這麼群情激奮的?”
小陸做了個向十字架祈禱的手勢,眼神狂熱地說著:“是有人違背了神的旨意,傷害了我們的同伴,應該被懲罰!”
封琪還是沒聽懂。
但看著小陸這副神神叨叨,激動到快要暈厥的模樣,也不好再問什麼,反正一會兒到了祠堂便都知道了。
跟隨著人群來到祠堂附近,封琪看到祠堂外已經圍了一圈人。
密密麻麻的人頭擠擠挨挨的,卻是無比分明的兩方人馬。
一方是教堂神父那邊的信徒,另一方是屬於祠堂的鎮民們,昔日平靜的小鎮徹底分裂成了兩個勢力。
“祖先不幸啊!你們這群不孝子!這裡麵可都是你們的祖先,現在圍在這裡想乾什麼?對祖先大不敬啊!”
祠堂外的台階上,男友的父親封父拄著龍頭拐杖氣憤不已。
“你們看看!你們看看!簡直是著了魔!中了邪了!自家祠堂都不放過,你們瘋了不成!”
“這信的是個狗屁的神啊!”
封父氣得胡子亂顫。
封琪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向穩重深沉的公公露出這副模樣。
與之前第一次回到鎮子上時,封父露出的嫌棄表情形成鮮明對比。
要知道封琪是從外麵讀了大學才回來的,到底感染了外界自由的風潮,對老一輩三從四德的那一套很不感冒。
這在封父眼中難免顯得輕浮不靠譜,一度阻攔她和男友確定戀愛關係。
封琪不太喜歡這個古板守舊的公公,但為了男友也都忍了下來。
平時在家裡都儘量避著他,不讓他找到機會訓斥自己穿著浮誇放蕩,逼自己做家務什麼的。
看慣了封父高傲不屑的表情,如今看到封父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樣子,封琪不禁露出了驚奇之色。
更加好奇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
居然能把封父氣成這樣。
而她很快就知道了。
隨著人們毫不在意封父的權威,肆意擁擠著衝破祠堂防線進入其中,封琪也跟著混了進去。
一路向前,到了祠堂大後方的湖泊。
這裡是鎮子的中心區域,同時也是這座鎮子的龍脈所在。
當初祖先們為了封家鎮能繁榮昌盛,特意將祠堂設在了大山唯一的凹陷處,彙聚風水。
因此祠堂之後就是一片麵積頗廣的淡水湖。
現在那大湖之上正吊著一個豬籠。
很久沒見過這麼古樸的勞動工具了,封琪也是看了好一會兒才敢確認那是個豬籠。
而此時,那豬籠裡還有個人在掙紮。
依稀是個長發淩亂的女人。
“都停下吧,這是我們祠堂的內部事務,容不得外人插手。”
封琪抬頭,看到了男友的身影。
封運此時站在湖邊的祭壇上,麵色冷肅。
湖邊擁擠的人群仿佛也被封運的氣勢鎮住了,安靜了下來。
“你們現在離開,我也就不計較你們衝撞祠堂的事情了。”
封運掃過這群人的臉,聲音平靜。
如果按照往常的規矩,擅闖祠堂的人是會被祠堂除去姓氏的,到時候死了也入不了封家鎮的祖墳,成了孤魂野鬼。
這是過去千百年間鎮民們最害怕的事情了。
可是現在,威懾力似乎並沒有那麼大了。
封琪張望著四周,看到旁邊的信徒們對這番話不為所動。
依然臉色冰冷地看著對麵與自己對峙的祠堂勢力,卻並沒有直接動手,似乎闖到祠堂裡就已經完成了他們的任務了。
但人們依然站在湖邊沒有走,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什麼衝撞?我們隻是想要救回一個無辜的同伴而已。”
一道溫和的聲音傳來,封琪扭頭看了過去,終於知道這群人在等誰了。
原來是在等那個虛偽的神父。
“神父!您終於來了,他們欺人太甚,差點就要將人淹死了!”
“是啊,神父,絕對不能輕饒了他們!”
“還拿剔除族譜的事情威脅我們,我呸!”
封琪看到剛才還麵色冰冷的鎮民們臉上露出了狂熱的神情,熱情到與剛才判若兩人。
啪嗒啪嗒——
不急不緩的腳步聲傳來,封琪睜大了眼睛,看著從人群中走出來的神父,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封琪以前是見過神父的。
雖然隻是遠遠的見了一麵,但神父臉上的虛偽算計根本無法逃過她的眼睛,讓她作嘔。
可現在,明明還是那張臉,五官卻似乎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氣質也是,變得無比乾淨溫和。
沒有任何虛偽的痕跡。
至少封琪現在根本看不出來。
她愣愣地看著酒疏從自己身邊走過,純白色的長袍,身形俊秀。
屬於青年的高挑讓他的氣質出挑,根本無法移開眼睛。
酒疏並未在意身邊的人,很快就來到了人群最前麵。
站在他側後方的封琪隻能看到酒疏線條優美的側臉,還有白皙的耳垂上一顆小小的紅痣。
視線下移,酒疏露出袖口的手上拿著十字架,顯得手指愈發修長,骨節分明。
封琪看得入神,久久移不開視線。
“神常說,人們彼此之間要寬容,但人們也必須要友善同伴,我們隻是想要接走我們的同伴而已,這並非一件很難理解的事情吧。”
神父的聲音很好聽,雖然跟以前一樣喜歡長篇大論,但卻不讓人厭煩。
語調像棉花糖一樣綿軟,卻不會太過甜膩,而是屬於青年特有的溫和,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
封琪有些理解為什麼那些信徒會那麼沉迷於教會了。
如果是眼前這個神父的話,確實很容易讓人相信他就是神明在現實的化身。
“你……”
站在台上的封運看著台下神父笑眯眯的溫和模樣,似乎也有些愣神。
不過隨後就反應了過來,斬釘截鐵地拒絕:“不行,你們不能把她帶走。這是我們的家務事,不歸教堂管。”
教堂與祠堂早已是兩個對抗中的勢力了,如果此時退步,隻會讓教堂方麵更加囂張。
“……”
酒疏看著祭壇上的男主,目光移開,放到了不遠處的豬籠上。
在現代社會還來浸豬籠這一套,看來男主是完全將自己當成是土皇帝了。
在原著中,教堂勢力覆滅後的祠堂也確實如同土皇帝一般,連管轄小鎮的地方政府都要避其鋒芒。
幾乎如同一塊自治區域了。
沒辦法,誰讓封家鎮地勢險要,即使有了公路連通也無法完全控製,隻能任由這窮鄉僻壤滋生出無數罪惡。
拐賣婦女,虐待孩童都是家常便飯。
豬籠裡的這個女人就是這鎮子裡無數被拐賣的婦女中的一個。
懲戒對象的母親大概也是其中之一。
而今天事端的緣由就是因為這個女人背叛了買下她的丈夫,出軌了另一個男人。
事件暴露後,祠堂方麵就準備按照慣例將她浸豬籠,而女人則在情人的幫助下東躲西藏,無意間闖入了教堂,還被信徒們忽悠著入了教。
入了教會的信徒,自然是不能被祠堂輕易浸豬籠的。
這也是酒疏有意無意表露出來的意思,他本就想要正式跟祠堂宣戰,現在這導火索正合他心意。
“救救我!嗚嗚——救救我!”
豬籠裡,原本麵容呆滯的女人在對上了酒疏的目光之後,立刻涕泗橫流地哭了起來,傷痕累累的手指抓著籠子不放,乞求著酒疏能夠救救她。
在此時的女人眼中,隻有酒疏的身影。
雖然之前入教的事情隻是她死馬當活馬醫隨便同意的,但此時隻有神父能救她了。
她在這座鎮子裡待了很久,但大多數時候都是被丈夫困在屋子周遭,不許外出,因此對外界局勢的變化不甚了解。
之前也曾聽說過鎮子裡多了個教堂的事情,但都隻以為是跟往常一樣的小教派而已,不久後就會被封家鎮趕出去。
她從未想到教堂的勢力能夠強大到這份上,在她眼中無比可怕的封家父子在神父麵前也要麵露緊張。
似乎很害怕神父的一舉一動。
看著豬籠之下的封家鎮鎮民們,還有封家父子強忍怒氣的臉色,女人眼中燃起了希望。
曾幾何時,以封家祠堂為首的勢力便是這座小鎮的真正統治者,所有人都是祠堂的下屬人員,都要聽從祠堂的指揮。
就連警察都不敢觸他們的黴頭。
她就親眼看到過封父將幾個試圖逃走的女人活剮而死,連屍體都不見了蹤影。
沒人敢報警,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即使報了警也不會有人來做主,反而會被封家父子記恨,死在某個不為人知的深夜。
這種情況下,女人本以為自己這一輩子就這樣了,不可能逃脫封家鎮了,現在被浸豬籠也是命當如此。
可是看著那名為酒疏的神父眼中溫和的安撫之色,她又不由得哭得情難自已,像是在宣泄多年來的委屈和無助。
即使今天沒辦法救下她,但能看到封家父子這副氣憤無可奈何的模樣,她這輩子也值了。
酒疏看了看四周的人群,發現祠堂這邊的人已經隻剩下寥寥不過百人了,與他身後密集的人群比起來實在微不足道。
這當然是因為有許多祠堂的人沒過來。
畢竟祠堂方麵的人心不齊,不如教堂洗腦的功力強大。
很多都是牆頭草,聽到兩方對壘的消息直接就躲在家裡不過來了。
畢竟白天在信徒們沒有告知酒疏的時候,雙方就發生衝突,死傷了好些人,血跡至今還留在鎮子的青石板路上,滿鎮子都能嗅到血腥味。
有點腦子的都知道晚上不能過來當炮灰。
但話雖如此,眼見這人數懸殊的兩方勢力,酒疏還是不禁加深了唇畔的笑意。
他隻知道最近的傳教方案效果很不錯。
現在的男主一方隻怕比原著中的他們更加憎恨教堂。
大概很快就會忍不住動手了。
“把她放下來吧,在上麵待久了會很不舒服的。”
酒疏隨意地指了幾個人,讓他們去祭壇旁邊把豬籠放下來。
封運臉色難看地看著酒疏無視自己,拳頭握的緊緊的。
他想要命人阻攔,可他手下的人看著對麵密密麻麻的人頭,都不敢輕舉妄動,根本不聽他的命令。
最後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豬籠裡的女人被放了下來,祠堂顏麵掃地。
“嗚嗚嗚——謝謝!謝謝神父!”
隨著吊在半空的豬籠落地,女人虛弱地爬出豬籠,激動得淚流滿麵,渾身發顫,似乎隨時會昏厥過去。
她沒想到自己得救的這麼容易。
那曾經被她視作惡鬼羅刹的封家父子根本連怒斥都不敢發出一聲。
酒疏走到女人身邊,笑了下,像下午給她洗禮時一樣輕撫了下她雜草般的亂發。
酒疏最近每天都會給鎮民洗禮,已經輕車熟路了,比原主的洗禮姿態更加熟練,更加道貌岸然。
這也是原主常用的安撫人心的手段,會讓信徒感覺自己被神父深深信賴著,從而加劇洗腦效果。
此時用來安撫受了驚的受害者,效果同樣也很不錯。
讓女人激動的情緒瞬間平和了下來。
“你應該感謝神的恩賜。”酒疏神色溫和,說完便鬆開了手。
女人呆呆地抬頭看著酒疏,直到酒疏起身離開都沒有回過神來。
還是在信徒們的攙扶下她才恍惚地起身,隨即就臉色泛紅,眼中露出了與四周信徒一般無二的狂熱信仰。
似乎自從神父變了之後,信徒們也變得越來越沉迷了,比原著中還要更加瘋魔。
酒疏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便不想再在這裡多停留了。
他表情溫和地向著台上氣得臉色發紫的男主父子擺了擺手,禮貌道彆:“就不多打擾了,我們先走了。”
說完,一身白袍的神父就像是來時候一樣,步履平緩地離開了。
一群信徒也冷哼一聲,不屑地瞪了一眼祠堂裡的眾人,轉身跟著神父的腳步離開,仿佛要與這古老罪惡的祠堂徹底劃清界限。
全然忘記了曾經教堂沒有建造之前他們恭敬跪拜祠堂祖先的虔誠模樣。
鎮民們確實是善變的,可以將曾經的信仰輕而易舉的棄如敝履。
原本還擁擠的祠堂在短短幾分鐘內就走得乾乾淨淨,隻留下一片雜亂的庭院和大廳。
“……”
“……該死,該死的東西!他、他拿這裡當什麼地方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封父一口氣上不來,憋得臉皮抽搐。
封運隻好攙扶著父親坐下來,臉色也很不好看。
神父簡直欺人太甚!
這都快騎到頭上撒尿了,簡直放肆!
封運也真是沒想到神父這家夥會這麼沒腦子,直接就打上門來。
虧他長了張好臉。
想起剛才看到神父時驚豔的感覺,封運還是覺得心跳加速,但是怒火也是越來越盛。
他最討厭被人冒犯,現在這個外來的神父完全就是踩著他的底線蹦迪。
是可忍孰不可忍,原本還想著動靜小一些將他殺掉的,現在封運隻想讓他生不如死,最好隻剩下一個漂亮的皮囊,痛苦到發瘋,隻能任人宰割。
封運改變了原本想讓神父直接慘死的計劃,決定讓神父生不如死。
“父親消消氣,他囂張不了多少時間了。”
封運說著,瞥了眼附近的一群酒囊飯袋,示意他們可以滾了。
剛才那麼多人的時候屁都不敢放,現在還有臉站在自己麵前,他真是越看越來氣。
祭壇下的下人們聞言忙不迭退下了,不敢在封家父子氣頭上稍有冒犯。
他們也知道今晚的事情一過,明天就會在整座小鎮引起大地震,因為這意味著這座小鎮上勢力最大的不再是祠堂了,甚至不再是平分秋色,而是教堂完全碾壓祠堂。
祠堂根本無力抗衡。
封家父子自然會氣到發瘋。
而在下人們退去後,封運才歎了口氣,剛準備跟父親說說自己的計劃,就看到台下還有個人沒走。
還沒來得及發怒,仔細一看才發現是自己的女友。
封琪有些失魂落魄的,封運叫了好幾聲才回過神來。
“啊,是我。”
封琪強笑著回應,快步跑到男友身邊,知道他現在心裡一定不好過,便在旁邊安慰著:“彆難過,這次是意外,不就是個出軌女人嗎,確實也罪不至死。”
封運無奈地揉了揉封琪的腦袋。
“那個女人還砍傷了她的丈夫。”
“啊這太過分了吧,那個神父怎麼不分青紅皂白就……”這倒是封琪沒料到的,都傷人了。
原本還以為隻是出軌而已。
“是啊,所以我說,那個神父隻是為了收買人心而已,實在虛偽。”
“呃……”
往日封琪都會附和男友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想起神父那張總是帶著笑容的臉龐,封琪竟有些不知道說什麼,隻好轉移話題。
她突然不想聽見有關神父的壞話了,因為她害怕自己會反駁男友。
這樣是不對的。
她應該跟男友站在統一戰線才對。
“那女的為什麼啊,明明是出軌方來著……”
“因為她是被買來的就自怨自艾覺得丈夫對她不好,結果就出軌還惡意殺人,現在那人還躺在醫院裡呢,咱們鎮子的醫療水平你也知道,小病都能治成大病,這次隻怕要傷筋動骨了……”
封運提起來就生氣。
他自認為祠堂的做法沒有半點過錯,那女人還有孩子呢,就這麼拋下孩子不管,跟著情人逃走,根本不配為人。
“……這樣啊,確實,是那神父太不辨是非了。”
封琪聞聽此言,再也說不出偏袒神父的話了。
在她看來,有了孩子就該為孩子著想的,那女人確實太過不負責任了。
封琪依偎在男友懷中,如此想著,心中卻還是忍不住想起神父的麵容。
那張比男友俊美得多的臉。
雖然神父不辨是非,但是他長得可真好看啊。
封琪知道自己想法太三觀不正了,可是她忍不住。
一旁的封父看著一對小情侶在自己麵前膩膩歪歪,不由得表情陰沉地看了他們一眼,不過也沒多說什麼。
現在這種情況,他也提不起力氣再去阻礙兒子的婚事了,他現在隻想要讓那個神父死的越慘越好。
他知道兒子在謀劃著什麼,可現在不是商議的時候,隻好等到封運安慰好了封琪,將封琪送回房間,才將兒子叫到了書房裡。
兩人坐在書房裡,表情都很陰沉。
封運拿出了那本古書,小聲地說著自己的計劃:“……父親,計劃就是這樣,您看如何?”
“哼,你來辦就好,我就想要讓那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吃吃苦頭,最好能跪在我麵前痛哭流涕,然後剝皮抽骨,才能解了我心頭之恨。”
對於掌控了封家鎮大半輩子的封父來說,教堂此次的挑釁簡直就是赤luoluo的羞辱,讓封父難以忍受。
封運聞言動作一頓,這與他的目的有些差彆,他是想著到時候將神父囚禁起來的。
畢竟他那張臉確實不錯,是個很好的籌碼。
但是現在說這些還太早,等到計劃完成再說也不遲。
於是封運便沒說什麼,繼續商量起了對策。
他的計劃是用蠱蟲將神父的神智模糊,然後再利用鎮子外的那個人蠱來將其處理掉。
這樣一箭雙雕,既可以除掉心頭大患,還可以利用鎮子裡群情激奮的信徒們將人蠱收入手中。
封父聞言,連連點頭,對這個縝密的計劃很滿意的樣子。
他知道自己的兒子總算能獨當一麵了。
為了保密,兩人談論的聲音很小,一直到後半夜才商量好了具體細節,離開了書房。
而兩人都未注意到,他們書房外的樹林間,有一道纖長高大到詭異的身影一直在悄然窺伺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嘶嘶——
蛇類的嘶鳴聲在深夜時分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隻能聽到夏日裡青蛙鳴叫,還有長長的蛇尾摩擦地麵的聲音。
書房的門被緩緩推開,高大的怪物蜿蜒爬動到書房內,翻找著什麼東西。
找了片刻後,他看著手中古舊的書籍,冰冷的豎瞳在月色下顯得愈發陰森。
他不允許有除他之外的人傷害到神父,因為那是他預定好要教訓的人類。
所以不如一會兒將那些想要傷害神父的人處理掉好了。
歪了歪頭,怪物如此想著,鬼使神差地垂眸看了看手中的書籍,翻開其中幾頁看了看。
本來想要直接撕碎,卻突然停住了動作。
目光定在了其中一頁上。
上麵寫著一行古老的文字。
【情蠱】
【中蠱之人會至死不渝地愛著種下蠱蟲的人。】
至死不渝。
一個從未見過,卻如此迷人的字眼讓怪物根本沒辦法移開視線。
嘶嘶——
怪物皮膚下的蠱蟲似乎也在躁動不安,他長長的蛇尾下意識甩動著,輕易便將書房的書桌椅子掀翻,攪得一團糟。
可他卻恍若未察,隻是盯著書上的內容看。
其實情蠱對他根本沒用的,他又沒有心愛的人類,對封琪也隻是朋友而已,根本沒有給人下情蠱的需求。
這種所謂的情蠱根本一無是處。
怪物在心中如此說著,有著漆黑指甲的修長手指卻死死抓著書籍不放。
嘶嘶吐著蛇信,在書房裡轉著圈圈遊動了許久才停下來。
然後,看著手中的書,怪物將其收起來,很快便離開了書房。
從始至終都無人察覺。
直到第二天,封家的人才發現自家的傳家寶消失了。
並認定是神父所為,更是對那神父恨得咬牙切齒。
“傳家寶丟了?”
教堂內,
酒疏坐在長椅上,看著正興高采烈向自己訴說祠堂那邊雞飛狗跳現狀的信徒。
等到信徒停下,他才目光溫和地笑了起來。
“那還真是不幸啊,大概是神明降下的懲罰吧,畢竟神明很不喜歡暴力,讓人失去珍貴之物也是神明常用的手段。”酒疏跟神棍原主一樣語氣縹緲。
那寵辱不驚的神情顯然讓信徒有些自慚形穢,覺得自己也不該這麼激動的。
畢竟這一切都是神明的恩賜。
便也定了定性子,附和道:“是的,這全是他們罪有應得啊!”
說完,信徒便學著酒疏的樣子挺直腰板,行了禮後就繼續回到坐席上開始禱告了。
酒疏笑了笑,收回了目光,抬頭看著教堂巨大的彩窗,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丟了的傳家寶,該不會是懲戒對象做的吧。
酒疏暗自思忖著,直覺告訴他應該是懲戒對象做的,就是不知道蠱銀拿男主的傳家寶要做什麼。
今天的他沒有來看他做彌撒。
現在想來,大概是因為昨天將男主的傳家寶偷走的緣故。
正想著,酒疏突然眨了眨眼,目光看向了教堂的陰影處,片刻後又收回了目光。
說曹操曹操到。
酒疏垂眸看著手中的聖經,像是在認真溫習聖經內容。
過了許久才起身離開了大廳前往自己的房間。
他知道懲戒對象如果想要做些什麼的話,一定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
難道是想要繼續替女主出氣嗎?
酒疏思索著,決定給蠱銀一個下手的機會。
因為他很想知道蠱銀究竟想要做什麼。
嘶嘶——
他根本沒想要對神父下情蠱。
躲在陰影裡,蠱銀蒼白的臉孔在黑暗中愈發蒼白,看著手中躁動不安的蠱蟲們,有些躊躇不前。
可是,他不知道為什麼,已經將情蠱給做出來了。
雖然書上說情蠱的煉製方法多麼困難,但對天生會使用蠱蟲的蠱銀來說,製作的方式出乎意料地簡單,僅僅一個晚上加一個早晨便製作完成了。
唯一遺憾的是因為不太熟練而遲到錯過了神父的彌撒。
不過即使做出來了,他也沒有理由給神父下情蠱的。
畢竟他們根本毫無關係,他也隻是想要教訓神父而已。
蠱銀捂著腦袋,感覺自己很混亂,一半的腦袋在說自己根本不想做這些下作的情蠱手段,另一半的腦袋卻在瘋狂命令著他去神父的臥室,去將這情蠱放到那裡。
可是放到那裡之後又該怎麼辦呢?
蠱銀根本毫無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