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6.11《封家鎮怪談》(二合一)(2 / 2)

隻有老漢知道,自己直播間的評論在神父出現的那一刻開始爆炸式增長。

老漢見狀,情緒瞬間高漲,嘬著牙花子,喜不自勝。

然而,還沒等他高興多久,他臉上的表情就突然僵硬了一下。

是他的錯覺嗎,總覺得那個神父的身後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跟著。

老漢看著手機鏡頭裡那個俊俏的神父,又抬起頭看了看現實中的神父。

對比之下,手機鏡頭裡,神父的身側似乎有一道若隱若現的奇怪影子。

看不清具體模樣,隻能看到那影子距離神父極近。

近到仿佛下一秒就會咬斷神父的頭顱。

像是最近出現在霧氣中的細長鬼影,但直覺告訴老漢,並不是,而是某種更加可怕的東西。

咕咚——

老漢咽了咽口水,蒼老突出的眼珠子死死盯著街道上的神父,臉色蒼白起來。

【神父沒事就好,之前那個視頻太嚇人了,我還以為神父出事了呢!】

【主播你能不能行啊,快點出去跟神父搭個話啊,你不會真的以為你裝神弄鬼的把戲有神父吸引人吧】

直播間裡的眾人似乎並未發現不對勁,還在不斷刷著神父的名字,沒發現老漢的臉色已經白得跟紙一樣了,手指也抖如篩糠。

【鏡頭好晃啊,不會直播就把手機放到窗台上,太TM煩人了,都看不清東西了!】

直播間裡全是觀眾在不斷抱怨,可原本滿臉諂媚討好的老漢卻已經顧不上他們了。

“鬼——咯鬼——有鬼……”

老漢顫巍巍的聲音細如蚊呐,如果不是手機離得近,險些沒有收錄進去。

而聽到聲音後,直播間裡的評論也不禁停住了片刻,隨即又開始了更快的刷新,詢問著老漢又在玩什麼套路。

【不是早就在說有鬼了,怎麼又開始了?】

坐在窗台旁邊的老漢渾身僵硬,瞳孔擴大,他看著手機裡神父那漸行漸遠的身影,麵白如紙,好半晌才從喉嚨裡擠出了幾個字。

“肩膀——他的肩膀!”

聞聽此言,直播間的眾人透過晃動的鏡頭,將目光下意識放到了神父的肩頭。

好像什麼也沒有。

但不知是不是錯覺,眾人似乎看到了神父身後有什麼蜿蜒遊動的痕跡,霧氣也隨之浮動。

但這痕跡轉瞬即逝,便隻以為是幻覺,並未當回事。

而與他們不同,老漢卻好像真的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亦或者恐怖至極的東西一樣,嗓子乾澀嘶啞地發出一道氣音,似乎無法呼吸。

“手,好多手——為什麼——啊!!!”

鏡頭的晃動更加猛烈了,目睹了不該看到的東西,老漢的精神受到了極大的衝擊,渾身發顫,瞳孔中似乎映出了一隻隻纏繞在那青年神父身上的手臂。

蒼白瘦弱的女性手臂,古銅色健碩的手臂,就像是擁抱一樣籠罩在青年身側,卻不知為何隻是虛虛籠罩著,不敢進一步貼近神父的身體,似乎在害怕被發現一樣。

厲鬼,是厲鬼!

看著那身形可怖龐大的厲鬼身上駭人至極的森森鬼氣,老漢的直覺告訴他,這或許就是那霧氣的源頭,殘暴嗜殺的厲鬼。

可是為什麼沒有把那個神父殺掉?為什麼要纏在他身上?

還未思考出答案,下一刻,遠處一雙冰冷的豎瞳似乎不經意般與他對視了一眼。

滿是冷徹骨髓的殺意和暴虐,是厲鬼最為常見的情緒,足以將任何與其對視的人的精神擊潰。

老漢瞬間抱頭尖叫起來,縮在牆角精神失常,不停喃喃自語:“為什麼?不知道,為什麼?不知道……”

直播間裡的觀眾都被這一幕驚呆了,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隻覺得詭異至極。

直播還在繼續,破損的鏡頭恰好能將老漢錄製其中。

觀眾們就這樣看一個瘋子發瘋看了許久,期間很多人都離開了,也有一直在看的,試圖從老漢的瘋話中琢磨出什麼,卻始終不得其解。

隻能聽到他後來的喃喃聲中多了些奇奇怪怪的詞語。

“喜歡?它喜歡?不對,它討厭,它要殺人,也不對……喜歡……它喜歡……”

老漢似乎在那無可名狀的厲鬼本相中看出了連厲鬼自己都不知道的種種情緒,又似乎隻是在胡言亂語。

街道的另一頭,酒疏好像察覺到什麼似的,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老漢所在的方向,片刻後才移開視線。

他繼續往前走,不時揉一下有些酸痛的肩膀。

霧氣中好像很正常。

酒疏放眼望去,隻能看到白茫茫一片,看上去就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大霧天氣,但酒疏知道並不是。

至少對於普通人類來說,這片霧氣並不簡單。

從教堂裡出來已經有快一個小時了,酒疏把鎮子逛了大半,也有些疲憊了,便坐到了路邊的椅子上,托腮看著空無一人的街道。

現在兩個懲戒對象湊到了一起,情況並不太好解決。

明明之前才把懲戒對象說服,不再搞自我分裂這一套的,結果這個世界又故態複萌了……

大概又是係統們在作怪吧,又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酒疏歎了口氣,替懲戒對象找了個理由。

而且比起之前,這個世界的懲戒對象性格更加彆扭偏執,兩個都是如此,稍微有些難辦。

酒疏思索著解決方案,漂亮的桃花眼半斂著,顯得有幾分冷淡,冷淡到仿佛又回到了昨天。

他似乎還在生氣。

厲鬼看著端坐椅子上的神父,如此想著,竟覺得心臟抽痛,壓抑萬分。

可它明明早就失去了心臟。

不,不對,它有的,是它搶來的這具身體的心臟。

現在想來,似乎是從占據了蠱銀的身體開始,它就變得奇怪了。

竟開始在意區區一個人類的想法,僅僅因為他冷淡的表情就會有種天塌地陷的感覺。

明明下定決心磋磨這個人類,好讓蠱銀徹底崩潰的,結果卻是縮在牆角一夜沒動,剛才還小心翼翼地跟了一路,連碰都沒敢碰一下。

回憶著自己這兩天來的所作所為,厲鬼的表情慢慢陰沉下來,恢複了些許厲鬼該有的凶煞暴戾之色。

那不該是屬於它的情緒,絕對是蠱銀在作怪。

沒錯,絕對是!

他隻是想把這個人類當作玩物而已,哪可能搞成現在這副被人類玩弄於鼓掌間的可笑模樣。

隻有蠱銀這一個可能了。

他才不是蠱銀這種蠢到會真愛上人類的廢物,他不可能會對這種蟲豸動心!

全都是蠱銀的錯!

【是你對吧蠱銀,你這個廢物,隻會耍這種小手段!】

被壓製在軀殼中的蠱銀陰鬱地看著厲鬼,不發一言。

自從昨晚開始他也變得沉默許多,再沒了之前那副被厲鬼刺激到近乎發狂的模樣。

但或許,這副沉默的模樣才是瘋狂到極致的表現。

見狀,厲鬼歪了歪頭,冰冷嗜血的眼神毫無波瀾,隻是嘴角露出一抹狀似孩子氣的笑意,像是要跟蠱銀玩一個你來我往的遊戲。

吊詭的笑容在厲鬼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

【看來是你還不夠絕望,是神父還不夠討厭你,嗬嗬嗬——】

【讓我來幫你一把!】

讓神父徹底厭惡蠱銀,讓蠱銀徹底失去被神父重新喜歡上的可能性。

然後徹底死掉。

厲鬼的聲音讓蠱銀麻木的眼珠動了一下,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看向了酒疏。

砰——!!!

椅子被狠狠擊碎的聲音傳來,蠱銀看到神父怔了一下,漂亮剔透的眼珠緩緩睜大,瞳孔中映出了那張原本屬於蠱銀的滿是縫合痕跡的醜陋麵容。

醜陋蒼白的手指拽著神父乾淨的衣領,竟是以一種極其惡劣侮辱的姿態將神父拖拽到了麵前,腳尖挨不到地麵。

“嗬嗬嗬——”

嘶嘶——厲鬼吐著蛇信,發出嘶啞可怖的笑聲,似乎想放些狠話,罵些不堪入耳的臟話來羞辱麵前的人類。

但沉默了兩秒鐘,厲鬼如之前一樣沒能說出什麼,隻是習慣性扯動嘴角,笑容就像是上一世複仇時候那樣可怖。

它在等待著酒疏露出如前世那些人類一樣露出恐懼膽怯的表情。

一定會異常美味。

美味到讓它能夠想象那種令人脊椎發麻的興奮感。

“上次不是說了不要喜歡我了嗎?看你好像還喜歡我啊,之前說的命令似乎對你來說不太管用呢~”

看著麵前似乎在威脅,又似乎在沾沾自喜的厲鬼,酒疏有些沉默:“……”

“不會還不知道自己是被下了情蠱吧!”

“幫你解開怎麼樣?”

解開情蠱之後,厲鬼敢確信,神父絕不會愛上如蠱銀那般自卑怯懦,如陰溝老鼠一樣隻能用情蠱控製心上人的廢物。

至於解開之後酒疏會不會連帶著討厭它,厲鬼根本不去思考這種情況,本來就隻是玩物而已,它不在意玩物怎麼想,等到完全占據了這具身體,不再因為蠱銀殘留的那些情緒而失控。

這個人類便再也不可能逃出它的手掌心。

上一頁 書頁/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