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部奧羅辦公室。
莉迪亞低頭處理堆積如山的事項,她的手指飛快地鍵盤上跳躍。
“卡羅小姐,有人找你。”她的助理先生恭敬地站在她桌前。
“我怎麼事先沒有接到預約?”莉迪亞沒有抬頭,甚至不拿正眼看助理。
她看上去是那麼頭腦清醒,遇事頗有決斷的樣子,而又顯得十分嬌美,她老是高昂著頭,即使是在工作中,甚至有點抬了下巴向後仰,那平直的棕色頭發一齊往後梳的發式頗帶幾分高貴氣質。
“啊,那位先生說與你相識,”助理先生頗為不安地說道,“他有非常重要的事要稟報您。”
他沒說的是,那家夥看起來陰沉沉的,稱有非常危急的事需要稟告卡羅女士,如果不如實轉告,他將無法承擔嚴重的後果。
“相識?什麼人和我相識?”她說道,“最近我一出門,一群絮絮叨叨的婦女將我團團圍住,堵住我的去路,說是我忠實的支持者,然後你猜怎麼著,她們轉眼就質問我魔法部為什麼要停掉修建鐵路的事,讓他們家男人們都下崗失業。我怎麼和她們說?告訴他們這事兒不歸我管,財政大臣貪汙公款導致鐵路工程爛尾?”
“抱歉,我不知道您最近一直被人糾纏……””
莉迪亞挺直了脊背靠向昂貴的牛皮靠椅,她塗著亮色指甲油的食指敲了敲桌麵,“套近乎的人從來不少,馬克,現在魔法部安全人員怎麼回事,隨便就可以放進一個來曆不明的家夥?”
馬克麵色發白,“對不起。卡羅小姐,但那人確實說有緊急情況想要見您。如果您不同意,我馬上,立刻就去回絕他……”作為剛調來沒多久的辦事員,他有一絲慌張,摸不準應該怎麼做才妥當。
就在他以為這位女士將果然拒絕拜訪,並將他臭罵一頓時。他聽見了莉迪亞反常溫柔的聲音響起,她一掃之前的冷漠神態,麵帶微笑地說道,“讓他進來吧,不過。我隻有十分鐘時間,一會兒還要參加新聞發布會。”
莉迪亞根本不屑見上門的拜訪者,但如今她有她的顧慮。巫師遊行和暴動事件,再加上反對黨的暗中推波助瀾,現任部長的地位即將不保,魔法部部長一職又將進入了激烈的競爭環節——這在近期的魔法部中已不是什麼秘密。各派都暗中開始有所行動。她自認為自己雖然年輕,從小受到的政治熏陶可不少,在整個魔法部的高級官員中,她頗有準確和敏銳的政治嗅覺。在大選候選人確定之前,她深知身邊圍滿了虎視眈眈的鱷魚,她就需要實際的支持,靠著親善的形象,拉攏人心,對在最後關頭力挽狂瀾和對她代表的純血一派獲勝起到的關鍵作用。
相反,如果有人對她有意見,她寧願將這些危險的因子早日消滅。
馬克戰戰兢兢地關上了門,辦公室陷入一陣安靜。隨後門被重新推開,一個黑色的身影靠近莉迪亞,站在她的桌前。
“說吧,有什麼事,如果是想要投訴的關於撤銷鐵路修建事件,請出去右轉谘詢交通運輸管理部。”她沒有抬頭,仍然讓禮貌的笑容浮現在臉上。
“莉迪亞·卡羅。”那人聲音粗啞、低沉,喉嚨處像是有一塊毛刷在清掃細末,“voldermort背後的女人。”
莉迪亞皺了皺眉頭,這樣的稱呼令她感到不適。
她不悅地抬起了頭,眼前的人一身黑袍覆蓋全身,沒有露出一絲皮膚,兜帽罩著大部分臉,令人看不清麵容。
像一個幽魂。
“你是誰?”她厲聲問道,“我不記得有見過你。”她攤開了手掌,原本放置桌上的魔杖轉眼落在了她掌心。
“放輕鬆,我不是你的敵人,美麗的女士.......你可能不認識我,但是我知道你,你的父親是亞尼斯·卡羅,一名慈善家,voldermort的背後支持者之一。”黑色的兜帽下,他的嘴角扭曲成一個怪異的弧度,“卡羅小姐,我清楚你內心的野心和欲望,啊,和我那時一模一樣,想做最精明的一個,算盤打得震天響,覺得誰也彆想從我身上占半分便宜......如今我來,就是想要給你們善意的提醒,你,還有你的父親,早已被人耍的團團轉,被玩弄於鼓掌之間啊,因為--------voldemort,哦不,湯姆·裡德爾就是一個騙子!”
莉迪亞皺起了眉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在我發布擾亂辦公秩序罪的逮捕令之前,請你立刻滾出這裡。
“我知道你不會相信,大部分都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可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親眼瞧著自己死去........美麗的女士,你若對那人深信不疑,那就看看我現在的樣子。”黑袍男人發出了一聲尖利的怪笑,他伸手按在兜帽前沿,慢慢地往後脫下。隨著他的動作,一張臉從黑色的陰影中一點一點地呈現出來。
莉迪亞漸漸睜大雙眼,說不出話來。
蒂娜快步踩過一叢小白樺,濺著水跨過一片水窪,走過一條窄路和一個緩坡,眼前變得開闊起來,出現一片湖麵。一個戴褐帽子的,留著亂糟糟的白胡子的大個子一動不動地站在一艘岸邊的船上,遠看像一塊雕塑。
“蓋爾·菲利普讓我把它給你。”蒂娜將籌碼拋向大個子,他略微一抬手就抓住了。
大個子頭一偏,示意蒂娜上船。
蒂娜走上搖晃的船體,這船看上去有些年歲了,船身底下裡麵積著不少水。
她的身影倒映在河麵上,一個上了年紀的,滄桑的女人的模樣——她用了複方湯劑,改變了原來的樣貌。
大個子搖著船槳,他們漸漸離岸遠去。如鏡的湖麵上飄著薄薄的霧氣。灰白色的雲壓的低低的。
“這是唯一的入口嗎。”她壓低聲音問道。
“這是隻有我知道的通道。”大個子說道,“當然這不是唯一的入場方法,還有門鑰匙,或者你可以乘掃帚,每年這個時候還會有其它國家的巫師會來,隻不過都需要特彆的通行口令。”
大個子眼窩深陷,目光專注,使他的整個麵容有一種神秘的樣子。
霧氣使蒂娜難以看清具體的景色,但還是辨出了大概有四五座塔樓高踞於城牆之上,以及一些並列的石頭建築。一股冷風掠過平原,凍僵了蒂娜的手和臉。在那些霧氣之後,傳來隱隱的歡呼和喝彩聲。
“馬上就到了,遊戲已經開始了。”大個子彆有深意地說道,隨著他的話剛落下,濃霧向四處散開,出現在眼前的是石頭壘成的高牆。看台上是人海,不少巫師為了隱蔽身份帶上麵具,人潮湧動,呼聲不斷,顯得詭異而瘋狂。
“咚——咚咚——咚——咚咚——”
“嗚喔——噢——噢——嗚喔——噢——噢——”
敲擊聲與呼號聲在穹頂之下交織成一片,蒂娜走下小船,回過頭時,大個子和船離開的身影重新融入了霧氣中。
她順著青石台階一點一點往上走,看台下的場景也清晰地在眼前鋪開。一隻巨大的八眼蜘蛛和一隻獅鷲在角鬥場邊際周旋著,好鬥的本能使它們散發著騰騰的殺氣。突然,八眼巨蜘快速衝上去,像一隻蓄勢已久的黑色的箭。
獅鷲跳躍著退卻,八眼巨蜘一屁股蹲下,忽地騰起,毒牙居高臨下麵對著退卻者,咬出斑斑血跡,進攻者猛地將它踢倒,獅鷲龐大的身軀絕望地掙紮著,進攻者貪婪地將毒刺紮進它的腹中,吸食對方的生命之源。
“叮當叮當”不少巫師興奮地直接向下丟幾個子兒,金幣像雨點一樣砸在野獸的腳下,堆起了一座小金山。
“畜生,快點給我咬死它!”
“站起來!反抗啊!你這個沒用的東西!”
巫師發瘋似地鼓著掌,哄笑著,也有發出惡毒的咒罵聲。還有巫師拱出大半截身子時從看台上墜落下,掉入了鬥獸場邊緣,他的慘叫聲被周圍喧鬨聲蓋過,沒有人發現他的意外,更沒有人去管他死活。
蒂娜掏出口袋裡的相機,用風衣遮擋著,悄悄將周圍的景象記錄下來。
在湯姆那邊得不到任何有用的訊息,她重新找了菲利普先生買下了“入場券”,黛西的失蹤與賭場之事密切相關。
她也許不夠冷靜和考慮周到,麵前的路或許充滿著潛在的陷阱和危險,但是她彆無它法。
她可以選擇等待鄧布利多回來,像以往那般向他求助,可是魔法部門的不作為,以及聯想到黛西正遭遇的處境,每一刻的等待都讓她如坐針氈。
她壓低了帽簷,穿梭過混亂的人群,注意到有人正刻意靠近她的身邊,她立刻加快了腳步,同時將相機塞進風衣裡麵,用手臂將其掩飾住,裝成隻是一名普通看客。
“女士,”低啞、森然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一個身軀擋在她跟前。
身高低矮的,帶著麵具的巫師湊近她,那人臉上戴著一個詭異的麵具,由皮革、布、真正的人的頭發做成,甚至有假牙安裝在上麵。他手中捧著一個金色的盒子,裡麵躺著紅紅綠綠的籌碼。
“這一局已經結束了,你押了哪個?”那人似乎是隨口一問。
蒂娜警惕地退後幾步,“我……我打算再看看,我對這裡的規則還不太了解。”
那人靠近她,“嘖,像你這樣理智的女士可不多見……讓我來給你介紹,場下的八眼巨蛛和獅鷲,它們都是多麼可愛而金貴的寶貝啊!聽說這品種的獅鷲天性溫和得和小貓一樣,不具有攻擊性,狡猾的獵手捉了一隻剛產下崽的母獅鷲回來,它不得不變得殘暴與敵人抗衡,它以為贏了就能回去照顧那一窩小崽子了哈哈哈……你瞧著是不是很有趣?”
腹部被捅了一個大窟窿的母獅鷲正痛苦地哀嚎著,源源不斷的熱血從血洞裡流淌出來。
“……可不是?有一大半人都跟著發財了。”為了不讓人起疑心,蒂娜忍著不適說道。
這位陌生人表現出對蒂娜很感興趣的樣子,他撥了一把盒子裡的籌碼,“聽說等會兒會有更厲害的家夥出場,這次可是要下血本了,還是從喀麥隆冒著極大的風險運來的家夥。”
他一邊說著,抓起一把籌碼,伸到木圍欄外麵,將它們洋洋灑灑全部拋灑在了鬥獸場。
“你怎麼把它們都扔了?”蒂娜不由地問道。
“這些都不重要。”麵具巫師輕輕搖搖頭,“我有更想得到的結果,而且我有信心可以贏得獎勵,你想知道是什麼嗎,女士?”
蒂娜直覺認為這個刻意接近她的巫師帶著一股危險的氣息,她並不想與他過多交談。
“不……抱歉,我還有事。”
她轉身想要離開時,一個陰森詭異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你猜怎麼著?……我真正押的可是你啊,蒂娜·艾倫。”
蒂娜按住了口袋裡的魔杖。
恰好此時一陣浪潮般的歡呼聲沒過耳邊。
“你說什麼?”
她想要回頭,而在那一瞬間,一股力量從背後沿著脊背傳來,使她抽空了全身的力氣,最後一個畫麵便是那巫師低頭看向她,麵具上的笑容呆滯而麻木。
蒂娜再次恢複意識的時候。她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個鐵籠子裡,腳下堆積的雜草,她雙手被綁在背後,令她無法行動。
周圍非常黑,能聽見一些低沉的呼吸聲、鼾聲。還有一個個隨著呼吸起伏的黑色身影。
蒂娜心裡湧起一陣不好的預感。
“黛西?黛西,你在這裡嗎?”她試著叫了幾聲。
沒有人回應,倒是驚醒了什麼生物,發出了粗糙的磨牙聲和不滿的嗚咽聲。
四周再次陷入了一陣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好一陣子,“噠、噠、噠”,腳步聲傳來,有人在靠近這裡。
一道幽光晃動而來。魔杖尖端的亮光驅散了黑暗,隨著那人的靠近,光暈越來越明亮,周圍的漆黑在這明亮中逐漸縮小,那人從陰影中漸漸顯露出來,蒂娜來不及刺眼的光令蒂娜不適地眯起了眼睛看清那人的麵容,緊接著那道光照在她的眼睛上。
那道光線故意從她的眼睛處挪到下頜,然後是脖子,像是在玩似地打量她。
“蒂娜·艾倫?”那人開口道,語氣中透著一股虛假的關切意味。
隻用聽聲音,就能知道那是誰。
“果然是你,湯姆·裡德爾。”蒂娜說道。
那聲音頗顯無辜。“我?我做了什麼?這太令人傷心,蒂娜,我可是收到了你被綁在這裡的訊息特意趕過來救你。”
蒂娜摸不清湯姆的意圖,但確實如他所說,他如果真要對她做什麼,沒必要這麼大張旗鼓地把她引到這裡。
她沒有回答,卻聽見湯姆用擺出一副驚訝的口吻,“你怎麼會來這裡?還成這副樣子?”他好像猜透了她的心思,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譏笑,“這就是你所說的解決辦法?”
“……”
湯姆往後退了一步,抽出魔杖對著鐵籠念出一串咒語,鎖鏈滑落掉在地上,鐵門被拉開,蒂娜仰起頭,在一團模糊不清的光暈中,黑發青年朝著她伸出手,“過來,我帶你出來。”
蒂娜沒有動作,湯姆笑了一聲,“啊,我差點忘了,你的手也被綁著。”
他探身按住蒂娜的肩膀,對著她手腕處的緊緊纏繞魔鬼藤念了咒。蒂娜感覺到手腕上的束縛鬆了開來,一隻手在她肩胛骨處上用力一按,她順勢跌入了一個冷硬寬闊的懷抱。
“不用謝我,蒂娜。”湯姆扶著她腰,說道,“我原本也想過來看看,是誰把這些臟水潑到我身上。”
蒂娜還來不及揣摩著湯姆這副話的意思,她感到自己的風衣口袋一空,她心中暗叫不好,連忙伸手按住口袋,卻還是遲了一步,湯姆已經靈活地抽出了手,將胳膊舉高,一個小巧的相機躺在他的手心。
“我知道你是來乾什麼的,艾倫小姐,記錄下巫師非法集會和聚眾賭博的照片提供給魔法部,並將它曝光,如此一來奧羅部門就沒有理由拒絕介入黛西失蹤的案件,你以為這樣就能解救你的朋友?”湯姆眼眸清冷,他把玩著手中的相機,“但是很抱歉,我不能讓你把它帶回去。”
“你不是說黛西的事與你無關嗎。”蒂娜伸手想要奪回相機,“那就不要乾涉我。”
湯姆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他黑色的瞳仁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深邃,“你朋友的事確實與我無關,可是——賭場的利益卻和我息息相關。“
“你……”蒂娜想起了菲利普先生曾提起過賭場被神秘人士重新接手的事,“賭場背後的人是你?!阿布拉克薩斯知道這件事嗎?他難道沒有警告你,被魔法部發現會是什麼後果……”
“用不著這麼驚訝,在博金博克店工作生涯給了我不少靈感……沒錯,我辦事需要錢,至於我要用在什麼地方……我可以告訴你一點,我們的魔法部財政大臣近來遇上了很大的煩惱,而隻有我才能幫助他收拾爛攤子……我太了解魔法部的那些人,除了不怎麼聰明以外,他們像極了聰明人:狂妄自大,貪婪成性.......”湯姆裝出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我不能說太多了,這背後牽涉的利益可不簡單。”
蒂娜猛地推開湯姆,“我對你的事不感興趣,把相機還給我......或者告訴我,黛西在哪裡!”
“你難道不明白嗎,我們現在是同一條船上的。”湯姆輕輕搖了搖頭,“菲利普先生的屍體被發現在自己房間的衣櫃裡,就在拍賣會的當晚。現在有人把我們倆引到這裡,那他一定對我們很了解。你猜猜他想要做什麼?”
蒂娜的肩膀一震,短暫的空白裂進她的腦袋,“你說什麼?!菲利普先生已經死了?”
那麼她在那個屋子裡見到的人是誰?是誰給了她賭場的入場券?!
“所以你還要繼續懷疑我嗎。”湯姆說道,“如果我真要對你做什麼,我就沒必要放你出來。至於你的朋友……我並沒有在這裡發現她的蹤跡。”
蒂娜腦袋混亂極了。拍賣會上關於金杯流落的暗示,黛西家中巧合的調查事件,以及黛西的失蹤,所有的線索都指向賭場。
她看見湯姆的嘴巴一張一合,以至於一聲巨大而沉悶響聲傳來時,她以為是自己大腦在嗡嗡作響。
沉悶的響聲如驚雷一般滾過地麵,在耳邊轟然炸響。
蒂娜感覺自己的胸口都震顫著,一陣暈眩在大腦擴散開來,她身形不穩地晃動著,在幾乎要一頭栽倒在地之前,一把抓住身旁鐵籠柱子上穩住自己。
周圍彌漫著一股神秘的波動,堅硬的石板上也陸續出現了數道裂痕,細碎石頭從上頭紛紛掉落,頭頂傳來岩石崩斷的聲音。在這轟鳴聲中,周圍夾雜著可怖的野獸不安的嘶鳴聲,以及鐵鏈互相撞擊的清脆的叮當聲響。
原來這不是她的幻覺,而是確實發生了什麼。
湯姆微皺了眉頭,露出一副為難的神情“這可有點不好辦,有人把我們關在這裡了。”
震動漸漸平息下來,一切又恢複了平靜,仿佛不曾發生過什麼。
“這是什麼地方?”蒂娜咬牙說道。
“什麼地方?”湯姆沒有直接回答她,他嘴角帶著微笑,黑色的額頭之下,纖長的睫毛遮蓋住讓心生驚悸的黑眸。他手中握著的紫衫木魔杖尖端燃燒起一簇火焰,隨後火焰苗向四處飛散,點燃了石牆上的油燈,昏暗的四周逐漸變亮,石壁之間折射出清冷的色澤。
當蒂娜也看清了周圍情形時,她不由地屏住了呼吸-------即使她知道這樣的行為毫無意義。
他們身處低矮的石洞,洞內彌漫著濃鬱的霧靄散發著絲絲粘稠的質感,數十個鐵籠擺放在她周圍,每個鐵籠裡麵都關著野獸,更令人驚恐的是-------鐵籠並沒有上鎖,而剛剛巨大動靜的令這些原本沉睡的野獸全都蘇醒了過來。
湯姆不動聲色地站在蒂娜身旁,“都是一群可愛的小家夥,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它們應該餓了很久了。”
從野獸發光發綠的眼睛上看,確實如湯姆所說早已饑腸轆轆。長期遭受鞭打的經曆使得它們又不敢輕易出擊。它們低伏著身軀,喉嚨吞咽著唾沫發出惡心的咕嚕聲。
蒂娜後退了一步,“這是你的地方,你應該知道怎麼出去!”
“把我們引來的人對這裡非常了解。這是關押野獸的石洞,石洞直接連接著山體,堅硬而厚實,並且隻有一個出入口,從剛才的動靜上看,已經被人動了手腳給封住了出口,這可是有人精心為我們打造的陷阱。”黑發青年身上仿佛籠罩著一層陰翳。
“那怎麼辦?”蒂娜的臉色微微發白。
卻見湯姆冷靜地說道,“很簡單,”他的眼裡露出了興奮而躍躍欲試的光,“要麼我們死,要麼我們把它們全部殺光,然後從這裡逃出去。”
一隻銀狼試探地用爪子推開籠門,慢悠悠地將身體探出來,野獸們一個一個地推開鐵籠門出來,它們一時不敢有太大的動作,饑餓卻折磨著它們眼裡露出貪婪的光芒。
湯姆朝著蒂娜伸出手,“來,握住我的手。”
蒂娜怔了一下,但她知道這不是矯情的時候,她猶豫伸出的指尖剛觸碰到湯姆的手掌心,黑發青年順勢而迅速地與她十指交握。
那些野獸漸漸靠近他們,湯姆帶著蒂娜慢慢向後退,直到他們的背部頂靠住冰冷的黑洞石壁,他們已無路可走。
但至少可以確保身後絕對不會出現攻擊者。
“你看到最後麵的那隻動物。”湯姆略微低下頭,對蒂娜快速地說道。
湯姆的話音未落,一聲蒼牛的吼叫之聲傳來,似沉悶的驚雷一般,銅鈴般巨大的眸子透過那群野獸,直直地盯著他們。那是體型壯碩的野獸,它肩椎又粗又長,大部分的骨骼用於支撐頭頂上粗壯而堅硬的獨角,肩部高聳魁梧。
“它叫斯塔姆蒼牛,前些日子剛從喀麥隆剛運來,我們要從這裡出去,主要靠它了。”
“你想要做什麼?”
湯姆沒有回答她,他拉起袖子露出一截蒼白的手臂,用魔杖在手臂一側劃出了一道拇指粗的傷口,血液從那傷口處淌下滴落在地上。
血腥味頓時在封閉的環境內散開來,原本還不敢攻擊的野獸們開始躁動不安起來,有的伸出長長的舌頭舔著自己的腦袋,有的張嘴試探性地朝他們吼了幾聲。
一道青色的魔法像鞭子一樣朝著最中間的斯塔姆蒼牛甩去,擊中它的前腳,它發出了一陣怒吼,帶動著周圍的野獸狂躁地發出吼叫,一個接著一個撲了上來。
蒂娜揮動魔杖,將一名瘋狂撲來而來的銀狼直接掀飛。
湯姆的行動更加狠辣果決,魔力聚攏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彙聚在他的前方,將野獸的攻擊阻擋而下,隨後威力反射了回去,幾隻小型野獸的瞬間被開膛破肚,撕碎了身軀。
然而這些野獸並不是省油的燈,戰鬥更激起了它們殘暴的獸性。
一隻小型脊背龍幾乎要咬上蒂娜的手臂,就在尖牙即將嵌入肌肉時,它觸電般地突然僵硬了身軀,朝後翻滾了好長一段距離,擊落在石牆滑落下。
“你瘋了了嗎?為什麼要激怒它們?”蒂娜喊道。
“否則——你還有更好的辦法嗎?”湯姆語氣聽不出一絲情緒,“相互乾瞪眼,看看誰先把對方熬死?”
漸漸地他們應對開始變得吃力,長時間的戰鬥,和山洞內稀薄的空氣,令蒂娜感覺開始頭昏眼花。
四周的地方癱著各種獸屍,身體裡流淌出黃色的膿液和紅色的血液粘稠混合,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蒂娜麵前,一隻小型龍蜥撲殺而來,身上的氣息強盛,它側過身軀,一尾巴抽殺過來。蒂娜倒吸了一口氣,眼前直冒金星,幾乎覺得自己馬上被狠狠抽打,然而下一秒鐘,一隻手穩穩抓住了她的胳膊躲過了攻擊。
像蛇一樣蜿蜒的綠色閃電擊中龍蜥,伴隨著像水燒開翻滾冒泡的響動,那動物直接化成了一灘熱水,在蒂娜腳旁滋滋冒煙。
湯姆低頭說道,“不用感謝,蒂娜。”
蒂娜並沒有搭理他。
那隻斯塔姆蒼牛雙腿猛然一踏,朝著他們笨騰來,它腳下地麵當即出現一條蔓延崩裂的縫隙。
“之前你要惹它,現在它要殺了我們!”蒂娜著急喊道。
一隻手從身後按住她的背部,將她往前猛地一推。
湯姆輕飄飄的話在背後想起,
“——輪到你上了,蒂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