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娜動作輕巧地爬上了鷹頭馬身獸的背部。她輕輕撫摸了它的腦袋,低頭在它耳邊說了什麼。
濃重的煙霧一忽四散,聲響劃破空氣,打破了樹林的寂靜。
兩道影子穿過上方重重疊疊的枝葉往下衝來,樹枝間飄起的白色的霧氣,猶如有生命的物體,以流動方式貼著他們的身體,往四周擴展開去。
鷹頭馬身有翼獸的翅膀陰影籠罩上地麵,蒂娜騎著它從毒牙龍的頭頂上方衝刺而下,在毒牙龍還未反應過來時,甩出一個攻擊咒語,毒牙龍猝不及防地被那一股突如其來的無形的力量推出十幾英尺遠。
“.......蒂娜?蒂娜!!你怎麼在這裡!”黛西激動地從地上爬起,她握住了鐵欄,但是很快她臉上顯露的驚喜就變成了驚恐,她已經虛弱萬分,卻依舊在為蒂娜的處境感到擔憂,直瞪瞪地看這蒂娜,“你隻有一個人嗎.......不不!這太危險了.......”
蒂娜沒有多解釋,她衝到鐵籠前,試圖對著鎖鏈施咒,一心隻想著救她出來。
“對不起,蒂娜,”看著好友的行為如此堅決,沒有一絲猶豫,黛西的聲音帶著哭腔,“對不起……”
蒂娜並沒有詢問黛西為何會出現在賭場附近,隻是眼眶變得濕潤,“是我太笨了,沒有早點找到你,讓你在這裡擔驚受怕……”,
她使勁對著鎖孔施加了好幾道咒語,然而鎖鏈依舊紋絲不動。
身後的毒牙龍發出尖利的叫聲,幾乎要震破蒂娜的耳膜,她感知道背後的危險,迅速地躍上一直跟在身側的鷹頭馬身有翼獸上,堪堪躲過一擊。
無人懷疑毒牙龍這尾巴一抽的力道足以崩山倒海。
她隻好重新騎著鷹頭馬身獸繞著鐵籠飛行了幾圈,卻無法進一步接近鐵籠。
狡黠的毒牙龍意識到蒂娜的救人意圖,它直接將身軀擋在籠子的鐵門處,不時地朝著半空中飛翔的蒂娜齜牙。
黛西的目光與蒂娜交彙在一起,帶著多年不需要言語的默契,他們早已了然對彼此的信任。
“我們一起直接把籠子擊碎。”黛西試圖冷靜下來,並建議道。
“不,這很危險,萬一我們沒能成功......”蒂娜有些猶豫。
籠子雖然禁錮著黛西,卻也從某種程度上保護著黛西免受攻擊。
“我相信你,蒂娜。”黛西睜大眼睛說道,“我一刻也不想再多待在這個臭哄哄的籠子裡了,我簡直要懷疑這原來是用來關巨怪的,你都不知道在裡麵有多折磨人。”
蒂娜與她遙遙相望著,最終她點了點頭,他們同時揚起了魔杖,念出咒語——“粉身碎骨”。
兩道光亮彙聚在鐵龍一側砸出了一陣煙霧,兩個人都被嗆得咳嗽起來,煙霧漸漸散開後,變形了的鐵籠的某處化為了齏粉,開出一個破口。
蒂娜迅速對著毒牙龍甩出咒語,趁著這短暫的間隙,鷹頭馬身有翼獸一個俯衝,她俯身朝著黛西伸出手,“快!抓住我的手!”
他們的手緊緊握在一起,隨著鷹頭馬身獸俯衝後逆著方向朝上的慣性,她用力地將黛西拉上了自己的身前。
他們幾乎要激動地喜極而泣,黛西的身子抖得厲害,多日來受到了不小的驚嚇,她兩頰的肌肉都鬆鬆地垂下,全身緊張地像一塊石頭。
“我們做到了,”黛西哽咽道,多日的滴水未儘讓她近乎筋疲力竭。
然而他們還來不及鬆一口氣。他們感到猛地一震,蒂娜回過頭,看見那頭毒牙龍前爪抬起,狠狠地咬著鷹頭馬身獸的後腿,它的後爪掛著沉重的鐵鏈,令它無法輕鬆地飛起,然而它尖利的牙齒深深地嵌頓在鷹頭馬身有翼獸腿部,試圖要把它咬斷下來。
鷹頭馬身獸使勁扇動著翅膀,想要擺脫,卻始終無濟於事,那頭毒牙龍眼露凶光,發狠地用力咬著,將它的後腿咬的血肉模糊,越來越多的血從它的牙齒縫隙中流淌而下。
她們一連朝著毒牙龍甩出咒語,那狡猾的家夥死死咬著不放,它身上的黑色鱗片一片片鋪散開,情急之下,她甚至朝著它開了幾槍,那些子彈不是被避開,就是落在鱗片上跟撓癢癢似的。
她耗費了所有的子彈,而鷹頭馬身獸顯然已經體力不支。
“不行,這樣下去,它會撐不住的,如果它死了,我們也都要遭殃。“蒂娜說道。
“你要做什麼?”黛西似乎有預感地按住了蒂娜的手。
“不要擔心,在賭場的時候,我已經暗中聯係了特瑞納,她會想辦法找到這裡來的。也許我隻需要再撐上一陣子.......”
“你在說謊,”黛西說道,“如果你真的能聯係上我表姐,如果她真的快要趕過來了,剛才你也不至於獨自一人衝過來救我……”
蒂娜反握住黛西的手,她的手也在顫抖,“……其實,我也沒有很大的把握,可是,黛西,你還有特瑞納,還有很多愛你的家人。”
蒂娜停頓了一下,她有一些恍惚,誰還會為她而擔心呢。
她想到了失去記憶的母親,霍格沃茨的充實的時光,以及每當從高塔上望去時,能看到海格的小木屋裡長久燃燒不熄滅的油燈。
蒂娜對上黛西充滿擔憂的眼睛,內心湧上一股暖意,“謝謝你.....黛西,你不是說過會相信我的嗎,我會保護好我自己的。”
“火焰熊熊——-”蒂娜對著毒牙龍的白色的眼突甩出咒語,它發出一聲嘶吼,下意識地閉上眼睛,而此時蒂娜抽回了手,轉身一個縱躍朝著毒牙龍撲去。
在它下一秒睜眼之即,抬高了手臂,落下時用力將魔杖插入了它的眼珠子。
一陣黏糊的液體濺了她一手,皮膚發出了某種滋滋的焦味。
毒牙龍終於痛苦地吼叫起來,它鬆了口,讓鷹頭馬身有翼獸趁機擺脫了毒牙龍,但仍沒有飛出太遠,盤旋在低空,想要去救蒂娜。
黛西伏在鷹頭馬身有翼獸身上,她使勁地伸出胳膊。
“你瘋了嗎,你怎麼能做這種事!”黛西一邊哭一邊說道,“快回來!”
“快走,帶著你的孩子離開!”蒂娜攀住毒牙龍臉上的褶皺處,轉頭隻對著鷹頭馬身獸吼道,“我不希望我們都死在這裡!”
“不——”黛西拔高了聲音,“我不能丟下你——”
“請相信我,我不會死。”蒂娜艱難地說道,“我還想好好地聽你的故事,”她的嘴臉露出一絲笑容,“……你曾對說過你有一個很棒的工作,隻是特瑞納和我,我們一直很擔心你……。”
黛西怔了怔,此時鷹頭馬身獸發出一聲沉悶的嘶鳴,隨後張開寬大的羽翼,載著身上的人漸漸遠去。
蒂娜克製住不去理會黛西的呼喚聲,她死死地握住魔杖,此時不得不獨自一人麵對艱難處境,在毒牙龍使勁想把她甩下時,她自己身軀緊緊貼住毒牙龍。
往地麵一看,十英尺的高度令她有一瞬間的恐慌。
但在極度危險的情況下,那些生理的恐懼本能地被克服,她忍住灑在身上的漿液帶來的撲麵的惡心感,用力將魔杖插得深入了幾分。隨後迅速拔出,在一陣令人惡心的暈眩中,她將魔杖插入了毒牙龍的另一隻眼珠子———毒牙龍痙攣似的發出巨大顫動,它高高地竄起,又重重跌在地上。
蒂娜終於支撐不住地被甩出老遠,她從半空中落下,閉上眼睛時,感受著風子在耳邊劇烈作響。
後背的衣服摩擦破碎得不成樣子,一陣鑽心的灼痛感襲來。連同她一隻焦黑的右手掌,令她疼得流下眼淚。
毒牙龍兩隻眼睛都被蒂娜戳瞎,看不見她,發瘋似的亂闖亂撞。
蒂娜連滾帶爬地,找到了一處可以休息的隱蔽處,靠在離他不過幾英尺的樹乾旁。捂著嘴,減少動作幅度,儘量不讓它聽見自己的喘息聲。
這個畜生狡猾而聰明異常,它猜到蒂娜也一定受傷了,並敏銳地察覺到蒂娜躲在附近,它試圖用聽覺捕捉丁點動靜。那根魔杖正牢牢插在它的眼珠上。它卻極大地耐力忍住疼痛,四肢趴地,微側著腦袋,似乎想動用嗅覺和聽覺找到蒂娜藏身處。
後來它有了更有趣的發現,在這個空氣清新的樹林裡,夾雜著樹葉味,眼珠子流出漿液的腥臭味,鷹頭馬身獸留下的血液味,而在這些混合的味道中,還夾雜著熟悉的,人類獨有的血腥味......
蒂娜眼看著那頭毒牙龍順著自己在地上一路留下的血跡,慢慢踱步而來。
她的心跳如鼓,手指控製不住地微微戰栗。她沒有如自己想象中的勇敢。她的心尖劃過酸澀。但又有一些竭力掙紮過後的解脫。
隨著逐漸靠近,毒牙龍也更加確定她所在的位置。
因為它看上去不再煩躁,反而悠然自得,前爪在泥土上一下一下地刨動,仿佛將對一切了如指掌,又似乎在耐心等待獵物的入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