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娜和她的母親回到了肯特郡的巫師山穀,帶著滿臉的傷痕和疲憊。妮可太太一見到她們,就大吃一驚,她深知昨晚魔法部的風波定是讓蒂娜受到了不小的波及。於是,她立刻熱情地提議讓母女二人在這裡暫住兩日,好好休整一番。
波立維和妮可太太在一旁低聲討論著那一晚離奇事件,有人明明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最終卻化作了一場空。然而,蒂娜卻無心參與這些討論,她默默地走向巫師山穀深處,隻想一個人靜靜。她的母親理解她的心情,時不時地陪伴在她身邊,給予她溫柔的慰藉。
“親愛的,如果傷心就哭出來吧。”母親輕柔地撫摸著蒂娜的頭發,輕聲說道。
蒂娜抬頭看著母親,眼神閃爍,“媽媽,你知道嗎,我從未想過他會是這樣的結局。當我對他使用鑽心剜骨咒時,我並沒有想過要置他於死地,儘管我曾經恨他入骨。”
她的思緒如輕煙般飄向那遙遠的過去,定格在那一年冰天雪地的景象中。她清晰地記得,在寒冷的冬天她發現了那個命懸一線的男孩子。嚴寒已將他的身軀凍得僵硬,但他的生命之火卻以驚人的頑強燃燒著。
隨後,回憶的畫麵轉向了那陰暗狹窄的翻倒巷。那個曾經落魄的黑發少年,在那段艱難的日子裡,他不得不放下所有的尊嚴,以各種手段討好那些臃腫的貴婦,隻為求得一線生機。
她的心中還清晰地記得樹林裡他給予的那份堅定不移的保護,糖果店前的深情一吻,仿佛還在唇邊留有他的溫度。還有那些無數個意亂情迷的夜晚,以及那個午後,他靠在窗外小心翼翼的試探。
回想起這些過往的片段,她的心臟湧起一股莫名的酸脹感。
“我真的沒想過他會死。”蒂娜的聲音輕得如同飄在空中的羽毛,似乎隨時都會被風吹散。她回想起當時的情景,自己隻是想用老魔杖威懾莉迪亞,讓她知難而退。然而,當她緊握住那根充滿神秘力量的魔杖時,她的血液仿佛被點燃了一般,沸騰、翻湧,帶著一股難以名狀的衝動。也許是老魔杖中蘊含的邪惡力量在作祟,她竟然能毫不留情地一遍又一遍施展出那不可饒恕的咒語。
母親感受到蒂娜內心的波動,她輕輕地擁抱著女兒,試圖給予她一些安慰。“是卡羅女士親手害死了他,而且他確實也曾經傷害過你。也許,這就是他注定的結局。”母親的聲音柔和,仿佛在訴說著一個無法改變的事實。
蒂娜點點頭,聲音有些顫抖:“對,媽媽,你說的對。”她努力地想要擠出一絲笑容,卻發現自己的嘴角仿佛被千斤重的石頭壓著,怎麼也提不起來。
她感到心中湧動著一種莫名的情緒,像是悲傷,又像是自責。她想哭,卻又發現自己已經流不出淚水。
她覺得自己仿佛變成了一個怪物。
在巫師山穀的第三天夜晚,蒂娜目睹了一個血淋淋的身影緩緩走來。那晚,蒼白的月亮高懸於樹梢之間,為這幽暗的山穀投下斑駁的光影。起初,她以為這僅僅是幻覺,但隨著那道身影愈發接近,她逐漸辨認出這是一個男人。
樹梢輕輕晃動,仿佛在為即將到來的命運歎息。那個身影在離她不遠的地方終於支撐不住,轟然倒下。蒂娜猛地站起,心跳加速,她快速跑向那個人,既想證實自己心中的猜想,又害怕麵對殘酷的現實。
當她跑到那人身邊時,她的視線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的麵容。是湯姆·裡德爾,但此刻的他已不複往日的模樣。
他的五官仿佛遭受了無儘的折磨,滲出的鮮血染紅了他的麵龐。仔細觀察,她驚恐地發現他的臉上肌肉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身上衣物也被血水浸透。他就像是被千萬根絲線切碎後又重新拚接在一起的殘破玩偶。
蒂娜難以想象湯姆是怎樣一步步堅持走到這裡的。她伸出手想要捂住那些不斷冒出的鮮血,但這隻是徒勞的掙紮。
曾經那麼驕傲的湯姆,如今卻變成了這副模樣。比起真正的死亡,這樣的痛苦折磨可能更令他難以忍受。
因為五官都在淌血,湯姆睜開眼睛變得極其困難。他伸出手,顫抖著想要觸碰蒂娜的臉頰。
“我想看看你。”他沙啞而微弱的聲音說道。蒂娜握住他的手指,黑發青年緩緩閉上了眼睛,扯了扯嘴角,“不過,好像閉著眼睛,也能想象到你的樣子。”
“你要死了嗎?”蒂娜問道。
“嗯。可能吧。”湯姆回答道,“我在過去的時間裡掙紮了好久,這太痛苦了。我殺死了莉迪亞和詹姆斯,破壞了時間規則,被困了好久。我一直想要趕到這裡來見你,但是每走一步,我都能感受到我的身體在被撕裂,不斷有血冒出來。”
他擠出一絲微笑,“不過,總算是趕到了。我猜你會在這裡等我。”
他開始劇烈咳嗽起來,這意味著他的氣管也開始皸裂,很快他就將無法言語。違背規則的人終將受到□□和靈魂的雙重懲罰。
蒂娜掏出手帕輕輕為他擦去臉上的血水。在他的努力下,他終於能睜開眼睛。月光灑在他的眼眸中,閃爍著清澈的光芒。
“我是罪有應得——你是不是這樣認為的?”在這一刻他依舊帶著一絲倔強,“不過我要是死了,你就真的能毫無顧忌地離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