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娜點點頭,她沒有隱瞞自己的想法,“是的湯姆。”
即使虛弱至極,湯姆依舊不依不撓地說道:“可是我說過,我會去找你,……無論你在哪裡。”
她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發,“那便來找我吧。”
湯姆的喉嚨開始劇烈顫抖血水源源不斷地從他的五官中湧出,蒂娜根本來不及擦拭。
他感受著器官被一點點撕裂的痛苦,這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奇特體驗。他可能真的成為了唯一一個破壞時間卻又走出來的巫師,但他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可是我好像……沒有魂器。”湯姆艱難地說道。
自從他見識過詹姆斯那樣扭曲不堪的樣子後,就中止了自己的魂器計劃。
“咳咳,我唯一一個半成品複活石送給你了。因此那個也無法複活我。”湯姆遺憾道。
“我記得你給我講過毛心臟的故事。”湯姆半開玩笑地低聲說著,“如果我死了,就把我的心臟挖出來看看吧,我也很好奇……它究竟會不會是一顆毛心臟呢。”
蒂娜感到喉嚨乾澀,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們之間似乎終於到了一個了結的時刻。
她從未想過會有這樣的一天,這樣的一天既沒有撕心裂肺的痛哭,也沒有無休止的爭吵和糾纏。它隻是靜靜地到來,像一道無形的鴻溝,將他們分隔在兩岸。
他們將在時光的河流中悄然疏離,各自駛向不同的彼岸。那些曾經的歡笑和淚水,就像窗外微風中輕輕搖曳的藤蔓,隨風而逝,隻在心中留下了淺淺的印記。最後被時光衝刷變得模糊不清。
蒂娜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和釋然。她知道,這種平靜並非真正的寧靜,而是掩蓋在痛苦之上的一層薄膜。在這層薄膜下,所有的情緒都在湧動、翻滾,卻被她強行壓抑在心底。
“我有點想睡覺了。”湯姆的聲音越來越微弱,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仿佛真的隻是想要陷入沉睡。
然而蒂娜明白,他已經虛弱到無法再睜開眼睛。
她用手帕輕輕地擦拭著他的眼睛、高挺的鼻子和柔軟的嘴唇……她的動作輕柔而細致,仿佛在為一個熟睡的孩子拂去額頭的汗水。
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清風拂過林間,樹葉輕輕晃動發出沙沙的聲響。在這寧靜的夜晚,一切都顯得那麼和諧而美好。
當蒂娜的手指觸碰到他的嘴唇時,即使他已經無法發出聲音,但她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在說,
“好想吻你……”
地麵的霧氣纏繞在草叢和樹木之間,周圍陷入了一陣寂靜之中,隻有樹葉在沙沙晃動。
在潮濕的空氣中,蒂娜的視線隱約又捕捉到了那隻牡鹿的身影。
曾經在那片被攝魂怪追襲的樹林裡,她曾見過它出現在湯姆身邊。
它雄壯的鹿角猶如精美的船槳,在月光下閃耀著神秘的光芒,而身上斑駁的花紋則宛如大自然的傑作,賦予了它獨特的美麗與力量。
然而此刻,牡鹿隻是靜靜地佇立在遠處。它的目光穿透霧氣彌漫的夜色,遙遙地投向他們所在的方向。
湯姆的呼吸漸漸變得緩慢,像塵埃一樣,漸漸地淡了下去。
蒂娜沒有再呼喚他。
她知道,這一次,他是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