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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沒反應,橫波湊上前來卻又被他用折扇抵住額頭往後退了幾步。
橫波:???
沈歸棠掩唇咳了咳,終究是無可奈何道:“也行,但是你需換上男裝,我可不想初入官場便被傳出什麼閒話來。”
男裝而已,就算沈歸棠不說橫波為方便也會換上。見他同意帶上自己,以為是自己的妙計起了作用的橫波樂嗬嗬地抬腳就準備走,卻在轉身時被折扇輕輕勾住肩膀。
她複又疑惑地轉回身來,茫然無措地隨著扇柄緩緩靠近,終於在與麵前人即將撞上之前堪堪止住,而此時兩人鼻尖的距離不過一掌。
過近的距離讓他連她麵龐上白色的絨毛都看的分明,自然也不會錯過她眼中的坦然與無辜。
他呼吸一窒,繼而垂下眼睫,似在躲避她初陽般熾烈的目光,卻又抬手從她發中擇出一片青翠的樹葉置於她掌心,“沒事了,你回去吧。”
橫波望著手中靜靜躺著的這枚脈絡清晰的綠葉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然她也並非會多想的性子,收起手中樹葉便徑直向外走去。
“等等,”
又沒能走出書房的橫波心下長長歎了口氣,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然而待她回頭時,臉上苦哈哈的神色又全被諂媚取代。
“以後少和二狗待在一起。”本來怪機靈一崽子現在怎麼傻裡傻氣的。
橫波雖然不懂他意思,但看在他願意帶上自己的份上還是極儘全力敷衍了他一下:哦。
待橫波走出房間,兩人均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沈歸棠突然拿起扇子敲了下自己的額頭,若非她眼中坦然不似作偽,他還真以為她是故意撩撥。
隻是,有些人、有些事真是矛盾,明明無情,卻勝似有情,讓你著迷,也讓你不敢靠近。
至於橫波,則是單純地為達到目的而快活,隻是,是因為她劍術太厲害了嗎?總感覺沈歸棠今天有些怕她的樣子,在她靠近時甚至都不敢呼吸。
既然領了詔書,沈歸棠次日便去工部報道了。
由於趙廉一案牽扯頗深,工部官員上至侍郎下到小小的工匠都經曆了一次換血,因而沈歸棠初來乍到倒也不覺拘束,畢竟大家幾乎都是剛剛任職,沒有誰資曆更深這一說法。
新上任的工部主事乃是一名皇室宗親,同時也負責這次修陵的一應事宜。
姬潤按輩分也算是當朝皇帝姬衡的遠房堂兄,隻是和老姬家其他擁有得天獨厚容色之人不同,這位姬潤可謂是人如其名,長得十分圓潤。偏偏他五官還生的比旁人小,點綴在一張烙餅似的大臉上總顯得有些過分拘謹了。
此刻,這位姬潤姬大人正腆著自己珠圓玉潤的大肚子對著皇陵的圖紙發愁。
“你說那姬衡是從哪個旮旯角落把我給找出來的?你主子我這肚子裡全是油水,墨水可是一滴也無。”
他隨身伺候的小廝趕忙上前給他倒了杯茶水,似是想堵住他的嘴,“我的爺啊,您在家裡咋說都成,您在外麵還這麼放肆,若是被那位聽到了,咱好日子也就到了頭啊!”
姬潤趕忙四處環視一圈,見周圍無人這才放下心來,又惱羞成怒埋怨起小廝來:“你說你也真是,也不攔著我點!”
那小廝一臉苦相,想說嘴長在他身上,自己哪裡攔得住?卻又不敢反駁他,隻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而碰巧走到門外的沈歸棠早在姬潤話語落下時便已經退到了廊道內,待屋內又平靜下來這才提起步子緩緩邁入。
姬潤首先注意到他,他眯縫起黑豆般暗含精光的小眼:“你是?”
沈歸棠拊手一禮:“在下乃是新任工部員沈歸棠,見過大人。”
“大人?”姬潤將手中圖紙隨意卷起,往桌上一丟,踱至他麵前,“你可知我是哪位大人?”
姬潤雖長相略遜色些,然身材高大,再加上那一身肥膘,站至人麵前便極有威懾力。
沈歸棠卻好似沒有體會到他話中咄咄之意,微微一笑道:“若在下所料不差,大人應是日前新上任的工部主事姬大人。
“哦?何以見得?”
“便從大人手中的圖紙見得。”皇陵的構造圖紙乃是皇室機要,此前一直封存於工部,可即使如此,也並非等閒之人可以拿到。
故而,眼前這位如此隨意對待這份皇室機要之人除了負責重修皇陵,同時又貴為宗親的工部主事姬潤,還能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