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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誰也不知道黑衣人是否會察覺到不對追過來,況且橫波如今戰力受損,進皇陵避避竟成了唯一的選擇。
幸而由石磚堆砌的金剛門已被力士們破開,而內裡左右兩扇漢白玉石門後的頂門石也被移走。
沈歸棠不需要怎麼使力便推開了這扇由整塊漢白玉雕琢而成,約莫一丈來高、六寸多厚的內門。
石門甫一打開,一股混合著屍體腐臭的潮濕氣味便撲鼻而來。沈歸棠自懷中掏出一瓷瓶,取出一粒丸藥交給橫波:“清毒丸先服上一粒。”
橫波接過來放在手心卻沒有立刻服下,沈歸棠見她這副謹慎的模樣,語氣涼涼:“怎麼?擔心我下毒?”
橫波不知道他為何有如此想法,遲疑片刻終究還是不爭氣問他:苦不苦?
沈歸棠一時有些無言,真不知道眼前這人究竟有何過人之處,以至於自己每次都會過高估計她。
沒有得到答案的橫波歎一口氣,壯士扼腕般眼一閉將手中藥丸一口咽下,看那架勢是生怕這藥丸在自己嘴裡多停留哪怕一刻。
隻是,咦?怎麼嘴裡一股甜味?橫波又咂摸了下嘴,這清毒丸竟真的是甜的。
沈歸棠見她饞貓似的還在回味,嘴角不由稍稍提起,倒也不枉他難得心善。
橫波趴伏在他背上自然看到他並未服用,不由好奇:你不怕中毒嗎?
沈歸棠越過門檻向前殿走去,答非所問:“在下命苦,吃不得糖丸。”這世間美好容易讓人軟弱,而他終要回到地獄去。
所謂前殿,其實更像一條長長的廊。左右兩側石壁上掛著的長明燈早在力士們打開墓門那刻便隨著人氣的進入不點自燃。
與橫波想象中不同的是,皇陵裡的擺設居然樸素的出奇,東邊一側是匠人雕刻的還算精美的壁畫,而西邊一側竟隻簡簡單單地掛上了十八般武器。
橫波隨手取下一把劍,想要抽出時竟受到了阻礙,稍微用力,劍是拔了出來,卻隻拔出了一半,而剩下一半早已鏽蝕在了劍鞘裡。
不說和她在江南時見識過的豪富相比,就連她幼時見過的宮中尋常也強上這許多。
沈歸棠也嘖嘖稱奇:“陛下對待自己親爹和親娘真是差的不止一星半點。”
彆人可能不清楚姬衡給正德皇太後準備了多少陪葬,經手此事的沈歸棠可是門兒清,他甚至一度懷疑姬衡是不是把自己的私庫都給掏空了。
隻是,這比起正德皇太後給他謀到的皇位,倒也算不得什麼了。
穿過前殿便是稍寬敞些的中殿,而中殿左右則是東西偏殿,分彆放著先帝的元後和先太子的棺槨。至於再往前的後殿,自然便是這座皇陵的主人先帝的寢居了。
中殿內擺放有先帝的龍椅,沈歸棠拂去上麵經年累月堆積的一層灰,將橫波放在上麵,“先歇息吧,養足精神再應付明日。”
奔波了一夜,橫波此刻確實有些困倦,也顧不上什麼僭越不僭越,差點倒頭就睡。幸而她在徹底入眠前還記得這一路上勞苦功高的沈歸棠,微微縮了縮身子勉強給他留了個能坐的位置。
沈歸棠見狀輕輕一笑:“你安心睡吧,我就在這附近轉轉。”
橫波如今已然猜出沈歸棠下皇陵的目的並非那麼單純,可她何嘗不是如此?將心比心,橫波決定假裝什麼也不知道,緩緩地閉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