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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沈家的飯桌上,二狗端著碗神思不屬地東張西望,然而其他人卻好似都什麼也沒有察覺,隻是氣氛莫名比往日凝重得多。
片刻後,二狗終於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氛圍,放下碗起身:“我去喊翠花姐姐來吃飯。”
可還未等她完全站起來,一道低沉的聲音自上首傳來:“若是翠花沒來,你也不必回來了。”
他話音一落,飯桌上徹底陷入一片死寂。二狗心肝一顫,又若無其事地坐了下來不停往自己嘴裡扒飯,內心卻在嘀咕:原來今天惹沈旺財不高興的是翠花呀。唉,自己一會兒偷偷吩咐廚房給翠花留點吃的吧。
用完晚膳後,沈歸棠回到書房卻見那幅畫還掛在畫架上時不禁眉頭一皺。黑風連忙上前稟告道:“郡主並未回房間,故而屬下還未送過去。”
沈歸棠聽了他的解釋後眉頭反而皺得更緊:“她到現在還未回府?我們的人還跟著嗎?”
“下午派出去跟著郡主的人也還未回來。”
沈歸棠稍稍放了心:“讓廚房備著點飯食。”
“是,”黑風應後卻並未離開,遲疑片刻後終是忍不住問道:“公子,您是不是對神霄郡主……”有些過分關心了。
然而不等他問出接下來的話,便立刻收到了沈歸棠驟然變得危險的視線,他心下一個咯噔立馬垂下頭顱,“是屬下僭越了。”
沈歸棠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聲音淡淡道:“你退下吧。”
黑風向他行了一禮躡手躡腳退到了屋外,在闔上門時又聽他交代,“她回來了通知我一聲。”語氣辨不出喜怒。
待黑風走後,沈歸棠依照往日習慣閱覽起閣裡送來的各路消息。
衢州自開春以來已下了多場大雨,恐有夏汛來襲,三司會審的三位大人於臻享樓共用了一頓晚膳,二皇子被惠妃訓斥一頓後又私自出了宮……
隻是,原本能夠抽絲剝繭從中推測出許多信號的情報今日看來隻覺索然無味。
夜晚也不顯得昏沉的燈光、書房內的擺設、安靜無人打擾的環境,這一切都與平常彆無二致,可是桌案前垂著跪坐的人,心境卻是大不相同了。
沒有讓黑風把話說下去是在害怕聽到什麼呢?對小郡主是不是過分在意?亦或是......有男女私情?
怎麼可能呢?自十三年前起,他一生所係便唯有數萬鎮南英魂,又怎會生出男女私情這種於大業無益的感情?
況且,他照拂小郡主,難道不是為了償還恩情嗎?
而小郡主甚至還已然有了未婚夫……
於公於私,他都不該、也不能對小郡主產生男女私情。
可是,為什麼僅僅是想到這個詞便會覺得心旌搖曳?
一個人可以閉上眼,捂住耳朵,甚至控製自己的腦子,可以做到不看不聽不想,卻永遠也無法做到不心跳。
此刻,他終於無法再欺騙自己不為她心動。
風暴對靈魂低語,逃離我,亦或是成為我。
而他抬起雙眸,展翅欲飛的蝶翼下是終於醞釀完成的風暴。
他起身向外走去,正欲開門,卻見門從外麵打開,闖入視野的是神色匆匆的黑風,他語氣中滿是焦急:
“公子,我們派出去的人回來稟告,他...他把郡主跟丟了,”
沈歸棠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能讓橫波甩掉那便是被發現了,可他既然會被發現想必剛出府便露出了馬腳。然而小郡主之前明明默許著,現在卻又突然將人甩掉......
沈歸棠突然產生了一絲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