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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種記錄了魔修一路晉階的知識與經驗,相當於個人傳承,裡麵有毒藥解藥的配方。隻是這魔種一離體,就像人失去筋骨,不死也殘廢了。何況魔修的身體長期受瘴氣淬煉,沒了魔種,身體會被亂竄的瘴氣二次傷害,日後再也無法修煉。
“我知道配方!”馬臉嗚嗚大叫,隻是不知道明雪枝能不能聽懂。
他是來索命的啊!區區一個築基,下手居然比仙盟的人還狠。
柳湍雨平靜的聲音帶著戲謔,雙眼幽暗,如貓在戲弄它的獵物,“隻不過摸摸你的口袋,反應也太大了吧。”
馬臉說不出話,隻能絕望地瞪著眼,死死看著柳湍雨從自己的丹田中取出魔種。
雖然取過趙叔的魔種,但跟金丹魔種完全不是一回事。
金丹的魔種像一枚骨螺懸在丹田中,那些刺延伸出無數有實體的瘴氣,血管一樣連通著修者的五臟六腑。想要不傷及魔種,需要切斷瘴氣與身體的連接,把魔種的瘴氣替換成自己的。
如果能得到完整的魔種,就得到馬臉全部的功力。不過對柳湍雨來說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解藥配方。僅僅是築基的修為肯定無法完全替換瘴氣,隻能將霧氣凝成刀,切去一部分魔種側枝。可這樣手心就護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氣,不顧馬臉瘴氣的侵蝕,伸手去拿。
手掌好燙,被猛毒灼傷,柳湍雨的手心一片黑紫。他一咬牙,加快切割。
他痛的直冒冷汗,還要小心被明雪枝發現。
終於,在一聲細小如蛋殼破裂的聲音中,他取出來了,手心被腐蝕得幾乎能看到白骨。
他捧著那顆魔種,像捧著一顆心,臉色蒼白滿是熱汗,強裝鎮定道:“我拿到藥方了,我們回鎮上抓藥吧。”
離開之前,柳湍雨對著地上快死的馬臉比了個口型:明天白天在這等我。
治好了明雪枝,柳湍雨怕她看見自己的手,在她睜開眼之前就溜回房間躲著。
他注視著糜爛的手心,瘴氣正在緩緩修補,大概天亮就能恢複。他想,她竟然說從來沒有懷疑過他,這全然的信任簡直如夢似幻,完全不像他這種人能擁有的。
啊,隻是為她弄壞了一雙手而已,即便粉身碎骨萬蟲噬體也甘之如飴。
她沒有嫌棄我,也沒有討厭我……
回想著今天的戰鬥,她雖然很強,但身邊若是沒有幫手,再著了道怎麼辦?他暗自下定決心,反正這雙手已經不乾淨了,就讓他替她做些她不能做的事吧。
他已經想好了,就這麼一直隱藏魔尊身份,不需要讓魔修知道,也不用找魔修大本營。什麼毀滅世界的責任都去一邊吧,他隻想呆在她身邊。
等到自己完全擺脫魔種,就能以普通人身份站在她身旁,或許還能拜入她門下,學習仙法。傳承中並沒有規定魔尊不能修仙,恐怕前代魔尊也沒想到會有人放著快速晉級的方法不練,去學吃力又辛苦的仙法。
手上隱隱傳來毒藥發作的麻痹感,雖然吃過解藥,但畢竟是金丹的本源瘴氣,化解還需要時間。他品嘗著這股酸麻,不可自拔地遙想著日後同她的旅途。
天一亮,他在蒸籠裡留了給她的包子,準備去找馬臉。
沒想到她也起得很早,他正不知道怎麼解釋,她卻主動提出一會兒有事要出去。
不會也要去找馬臉吧,難道昨天被發現了?柳湍雨心中不安,看到明雪枝去往街上,才放下心去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