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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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踏在青石板上咯噠咯噠,從鎮子裡出來,並無朋友親人相送。

不過也是,憑柳明二人的人緣,哪裡會有熟人,反而樂得清閒。元宵節是大節,鎮子彩燈高掛,吸引旁邊村落的人來玩。跟人潮的方向正相反,他們準備離開。

“我從鎮長那裡問來了你的身世。”明雪枝坐在馬上,手裡輕輕勒著韁繩,馬步輕緩,仿佛散步。

很多複雜的事,到她手上竟然就變得簡單起來了。“謝謝你,如果是我去問,肯定要拿不少條件才能換來。我可不想讓這種人撈到好。”臨走前,柳湍雨把柳宅送了趙叔,在鎮上已不剩什麼財產。

“我隻是覺得不該有任何人被騙。”風吹散她的鬢發,她抬手攏到耳後,露出光潔的側臉。她看向他,眉頭微蹙,“你的事……確實很讓人唏噓。我在仙盟數年,也從未聽過類似的。”

她儘量說得簡單,但其中的苦楚又豈是這幾句話能講完的?

柳湍雨的父親常年在外麵做生意,母親懷他的時機恰巧很又不對,所以被懷疑。出生之後,因為長得太漂亮,雖然有滴血驗親,但人的疑心一旦起來,就像森林裡的大火難以撲滅。百口莫辯之下,母親也開始討厭這個小孩。好在後麵的孩子跟夫婦倆都很像,也就揭過不談了。

於是,他的存在就成了唯一的不可化解的瘡疤。

聽完,柳湍雨好一陣忘了動作,明雪枝都走出十幾步,他還停在原地。

她疑惑地回頭看他。

一身濃綠襴衫的青年坐在馬上,他捂著嘴,身體細微地顫抖,好像受到很大的刺激。他抬起頭,往日籠著愁雲的雙眼,像一片撒著金光的海。

他的目光充滿感激,又有種說不清的辛酸,“原來,原來我沒有傷害任何人……”

春寒料峭,今年格外冷,春節時下了好幾場凍雨,到處都結著一層冰。元宵節才化去不久,空氣中依然透著冷意,讓人裹緊衣服。

他如釋重負地笑了。很多不能理解,不願接受的東西,在這一刻都變得不重要了。

這一笑,連空氣都暖了幾分。

明雪枝顯然知道這句話的含義,於是她也笑起來,雙眼明亮笑容恬淡,“是的,你的出生沒有傷害彆人。”

柳湍雨出生的那天,下著大雨,所以母親給他取名“湍雨”。他時常想,如果下的是大雪,或者是晴天,他就會叫“豪雪”“天晴”。現在,聽到明雪枝念出他的名字,忽然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這個普通的名字被賦予了獨一無二的意義。有人記得他,也有人溫柔地對待過他。隻要想起那些事,身體就會被澄明而劇烈的喜悅占據,連魔種紮根的痛苦都可以一並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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