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魔種反而還說起風涼話了。
柳湍雨吐出一口血,裡麵夾著內臟碎塊。他吃力地組織語言:“早在第四層,就該,死了。但是,她……她又幫了,我。”
“那又怎麼樣,你們兩個加起來都不夠他吃口點心的。”
“她相信,我。我也應該,相信,她。”
回想起那道凜然身姿,出塵、潔白,帶著一襲月光般的冷意。兩個月前,她就是那樣救下了自己。承蒙她不棄,才有了後麵的故事。
她帶著他離開令人窒息的小鎮,策馬揚鞭,走入滾滾紅塵中嗅聞自由。縱然她生活上處處叫他擔心,但每次都有驚無險地跨越了一場又一場的戰鬥。
他們一路上促成了新人的喜事,她的朋友也成了他的好友。他們還見證了悲劇的誕生,但好在災難之後,他們的朋友依然麵帶笑容。
雖然她並未察覺,但她帶給他的東西遠遠超過她所意識到的,每一樣對低微的他來說都是無法想象的珍寶。她既是恩人,又是朋友,更是他不敢輕易宣之於口的心上人。
從前尚未懂得情之一字,開蒙之後,竟然像雛鳥一樣,將全部感情都牽係於她一身。隻要她勾勾嘴角,就足以讓他高興一整天。
現下一想起她,滿身瘡痍都不那麼痛了。
他的意識已有幾分模糊,眼前仿佛不是地下墓穴,而是一片花海,明雪枝就站在遠處。“幫,幫我,我想去她身邊……”
“嘖,你真麻煩啊。好吧,我也很好奇你們的結局,就大發慈悲再指點你一下。”
柳湍雨沒有應聲,他意識潰散,先前已是強弩之末,被謝熙山打飛,一口氣續不上來,再有一刻鐘便要死了。
“收神。”魔種忽然在他腦中大喝,像無數根牛毛細針紮進他的意識,同時收攏外泄的瘴氣,防止它們揮發。
柳湍雨一聲嗚咽,動了動手指卻依然沒有力氣站起來。
謝熙山遠遠看著,隻道是孽障還在垂死掙紮。擔心被瘴氣所侵,他沒有上前補刀。
“守心,固本。”魔種簡單命令道,“快點動起來,把瘴氣收回魔種裡。”
柳湍雨有心照做,但無奈失血過多,身上實在沒有力氣。
魔種歎了口氣,“我不能直接出手,你辦得到就辦,辦不到還是快點放棄吧,彆浪費時間。明雪枝這時候應該已經在第六層的石門後麵了,一會兒上來就能給你收屍了。哎,剛好你旁邊就有個石棺。”
“你……”在魔種的風言風語下,柳湍雨漸漸找回意識,他像一隻困獸發出低吼:“吵死了。”
在他的努力之下,瘴氣終於不再像風裡的輕煙一樣四處散開,慢慢回到他身邊,凝聚成肉眼可見的黑色。
“接下來把你流了一地的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