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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州一帶早寒午熱,尤其是剛入秋不久的時節,白日裡還夾著未消的暑氣。
林越舟單穿一件靛青色布衣,袖口挽至半臂,身上未佩劍,隻有一把外覆暗黃牛皮刀鞘的短刀隱在腰間。
這一身輕簡,不過她並沒打算頂著烈日徒步到嶽縣下的十裡八鄉,她向趙平借了匹馬,或者說是以趙平的名義從馬廝那調了匹馬。
反正馬廝聽說是趙守衛長要用馬,立即牽了一匹最好的紅鬃馬過來,嶽縣衙署上下管理鬆散至極,林越舟心裡暗自歎氣,手上欣然接受。
木板車空了,秸稈綴成的草繩綁在腕上毛毛的,有些紮人,從昨日走到現在近日落西山,女娃們腹中水米未入,一個個眼神渙散,雙唇發白,離暈倒也就差一步了。
刀疤男似乎終於發現她們不對勁,總算舍得花錢找個大榕樹底下的茶攤讓她們喝口水。
他們已走到嶽縣邊緣,穿過眼前不知名的小村莊就能到岐州。
夕陽西下,鳥兒盤旋著歸巢,榕樹上傳出悅耳的啾啼聲,澄淨如洗的天空上潑灑著一片又一片絢麗的晚霞,馬蹄聲倏忽而來,倏忽而至。
黃豆眼和刀疤男還沒回過神來,彤紅的落日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帷帽。
林越舟身披霞光,騎馬在他們麵前來來回回地遛,這一趟可叫她好找,硬生生從晌午打聽到了日落時分,柳姨家的晚飯又趕不上了,回去還不知道得怎麼數落她呢。
“你們,要去哪?”
黃豆眼記得她,在窩棚區很是囂張,四下看了看,無人的鄉野荒村,歹心瞬起。刀疤男隻是冷漠地喝茶,田野間不比縣裡,發生點什麼也沒人知道,不必拘著。
“一天不見,一個個都沒舌頭啦!昨天不是叫得比狗都歡嘛。”她輕哼一聲,講起看不慣的人來向來不留情麵。
“爺叫你瞧瞧多管閒事的後果!”黃豆眼撲騰著向前想要搶奪韁繩,她還沒怎麼地,隻是狠拽韁繩,勒令馬前蹄騰空,就把對方嚇得摔了個屁股墩兒。
女娃們中隱隱傳出些哄笑聲,黃豆眼耳根子漲得通紅,怒吼:“有本事你下來!”
“行啊!你叫他們都出來。”她輕抬下頜示意茶攤,等會兒打起來她可不想把人攤子都砸了。
刀疤男見同伴不敵,早已把草繩係在了柱子上,手搭在後腰間,“斷人財路猶如弑人父母,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攔我們兄弟倆,也彆怪我們不客氣,隻怪你自己不長眼,屢次三番撞上來。”
她打了個響亮的嗬欠,那陣勢說不是故意的都沒人信,一個翻身下馬,輕彈手指,“來了個囉嗦的,彆說姐欺負你們,想打架就一起上。”
不待話說完,黃豆眼一拳直出,被她穩穩接住,力氣之霸道,讓對方完全無法扭轉,這時耳邊還輕飄飄傳來句,“就找你們問個話,非要打打殺殺的,我都沒戴劍。”
緊接著右膀上搭上一隻手,“哢擦”一聲,黃豆眼整隻手臂塌軟下去。
他脫臼了。
刀疤男見狀,握住藏於腰間的匕首,出刀快準狠。
她下腰後仰,堪堪躲過,隨即腰部發力,直身抓住對方還未及時收回的右手,硬拉著到了跟前。
將其右手一折一彎,刀鋒擦著脖子,語氣裡帶著狠厲的意味,“送去,哪兒!”
刀疤男繃著嘴不說話,她失了耐心,一扭手腕,匕首掉地。
她慢慢將其推遠了些,猛然給了一腳,刀疤男跌倒在地,還有點懵。
匕首踩在腳下,她半蹲著,眼裡帶些玩味,一個脫了胳膊,一個沒了武器,頓時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