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越舟等人到嘉木莊時已是落日時分,不過不見天邊落日,隻有烏青雲團纏繞山頭。
“小時哥真厲害!這天果然要下雨。”阿虹蹦躂著跳下騾車,興衝衝地左瞧右望,她本就是田裡長大的孩子,跟田自然親近。
放眼望去,四周山巒環繞,嘉木莊建在山腰地勢平緩處,幾代人的耕耘值守使這裡彆有一番人間煙火氣。
莊口修建了一條碎石子路,供平日下山采買出行方便,其餘皆是蜿蜒的土坎小路。
一番敲鑼打鼓的迎接後,呂莊頭引他們至一兩進院落,二層瓦樓,男丁住前院,女眷住後院,跟林家老宅雖是沒法比,但已算莊內頂好的住處了。
白牆青瓦的院子裡種著棵大槐樹,角落中堆疊著竹籃竹筐竹篩子,屋裡打掃得一塵不染,被褥用具皆是嶄新。
林越舟住在二樓一間正屋,她行李簡單,隻帶了些換洗衣物和簡單吃食,自己兩下功夫就收拾完了,下樓見阿虹拔出自己的牛皮鞘短刀比劃,笑道:“有進步,提得動刀了。”
“越舟姐,你笑話我。”阿虹嘟囔著嘴,想到船上自己連把刀都提不動的窘迫模樣,自己也笑了,“我以後也要佩兩把刀,身上掛一把,腰間彆一把。”
“好,但現在啊你還沒到學刀的時候呢,不急。”
“大姑娘,阿虹姑娘,前頭廳裡傳飯了。”
喜兒恭敬地福身行禮,對阿虹也不例外,既然決定投靠大姑娘,那便斂了其餘心思,好好做事,姑娘的朋友一並敬著,說不定還能為我講些好話。
她用力拍了拍喜兒肩頭,意有所指地講道:“明日天若是好,你出去為我買些菘菜,霜打過的甘甜爽口,田裡現摘的最好。”
這哪是講菘菜,分明是在叫她找若錦,喜兒意會,點頭答應。
若錦一事林越舟無意牽扯進其他人,自己出去得趁夜深人少時,喜兒可借由采購名頭與莊戶交流打探,喜兒的腦子自己還是信得過的。
進莊後的第一頓飯,呂莊頭準備得豐盛,雞鴨魚肉,應季時蔬,做法簡單,味道質樸。
不出多時,外麵稀稀拉拉地落起雨來,聽著雨聲,林羨知心道:幸虧走得早,不然明天也不好上莊。
一頓飯吃到天色昏沉,不似城中夜間依舊熱鬨繁華的街巷,莊裡的夜晚與寂靜為鄰,和漆黑相伴,山脊樹影融在夜的影子裡,隻有黃土路上的水坑隱隱發亮。
院裡各處掛起燈籠,林越舟吩咐喜兒將串串紅線穿著的賞錢交給魚日聰,讓他分給隨行莊戶,繼而回到屋裡,翻騰出筆墨紙硯,開始寫信。
“見字如晤,展信舒顏。柳姨,柳珂姐,今日進莊,風景秀美,就是路難走了些......”
自離開岐州後,她堅持兩天一寫,一次寫兩封,雖都是寄到柳家酒肆的,但一封是給師傅、小九,另一封是給柳姨和柳珂姐的。
洋洋灑灑寫完三張紙後,她抬頭扭了扭腕子,書桌置在窗前,能清晰看見外麵雨勢漸小,莊中愈顯幽靜。
突然,前院作響,燈火四起,她起身張望片刻,拿件青緞披風下樓,山上比山下涼不少,白日的錦衣略顯單薄。
“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