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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子黑得是越來越早了,差不多晚食時分,天色已暗下一半。院裡還沒來得及點起掛燈來,隻林賢身旁二人各提著一盞七彩琉璃燈,微弱的光芒反增添一分死寂。
“爹。”林越舟的目光從上掃至下,下跪者不乏小珀、喜兒、福兒等人,“這是怎麼了?”
“爹晨間怎麼跟你說的?”林賢麵容冷峻,抬手止住施綰柔的哭泣聲,“剛說的話就不聽,既不聽,就讓這些伺候不好主子的人替你擔著。”
持著木板、麻繩等在一旁的婆子們早就蠢蠢欲動,聽主君這麼說,混作一團地上前將人捆起。幾個大丫頭還算沉得住氣,不哭不喊,幾個小丫頭聲嘶力竭地道錯,求主君饒,求姑娘救。
“我記得爹說的,出門前我講過的。”
她慢慢走向下手最狠的賴婆子,拎起對方衣領,抬手就是一個響亮的巴掌。
賴婆子遲鈍地捂著臉,神情錯愕,姑娘嘴角掛笑,眉梢眼角卻透著狠厲,說的話更是毫不留情。
“彆人都是記吃不記打,我看媽媽你是記打不記吃啊,嗯?”
賴婆子的臉霎時就紅了,不知是打的還是臊的,她得過姑娘的玉鐲子,姑娘要拿這事出來說,倒顯得自己多麼忘恩負義似的,在眾人麵前可就沒啥臉了。
於是縮手退到一旁。
氣氛再次凝沉下來,施綰柔驚得忘了抹淚,帕子滯在半空。這賴婆子平素脾氣最是暴躁的,不過在姑娘院裡待過幾天,打一下就怕了她不成?
何況老爺還在這坐著呢,縱使她有通天的本事,我就不信她敢在這院裡鬨!
林賢示意婆子們先退下,從廊上走下,字字句句皆是質問,“你是講過,但夫人同意了嘛!”
“陽奉陰違,你從哪學的這一番做派!真是丟儘了林家的臉!那外麵就有這麼好,值得你天天跑出去,連我這個做父親的話也不聽了?”
當著幾個院的奴仆,林賢這頓訓斥不可謂不重,換做其他子女,可能早就跪下求父親原諒,並保證以後再不如此雲雲。
但林越舟隻是溫和地笑著,見過刀劍相交的人是不會在意這麼幾句無關輕重的斥責的,哪怕她爹指著自己鼻子罵,她也不會像眾人想象中那般羞愧。
她瞥了一眼施綰柔,聲音清脆,可格外冷漠,“她同意了的。”
施綰柔適時放聲大哭,歪在廊柱上不住落淚道:“小舟的意思難道是我汙蔑你了?當母親的哪有不為子女考慮的,實在是妾身無能,教女無方,管不住姑娘。”
“你!”林賢本就盛的火氣被這一哭激得又上一層,“你還學會扯謊了,那夫人院裡的都聽到了,根本沒答應!”
小珀、青兒、萍兒幾個當時在在場的丫鬟分辯道:“主君,早上夫人是將姑娘拉到一旁說的,具體說了什麼,我們根本聽不見的。”
“那是你們站得遠,我們可聽得清清楚楚的。夫人可是好好跟姑娘說了的,叫姑娘念著主君的一片苦心,不要日日出去拋頭露麵,叫彆人看了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