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滾出去,彆逼我喊你三哥來。”
成樂然沒動,成簫“嘖”了聲,直接站起身走到床邊,拎起成樂然的衣領使勁向外拽。
成樂然心再怎麼黑,終究是個還沒長全活的初中生,哪怕拚命拳打腳踢,成簫用蠻力也能生生把他拖到門口。
成簫一把將成樂然抵在門上,揪著他領子道:“以後少特麼往這兒跑。還有,不要跟任何一個人講我回來過。聽到沒?”
成樂然喘著氣,盯著成簫的眼神惡狠狠:“彆裝了成簫!我知道你腦子裡打的什麼算盤!”
成簫一把抓緊他,再次重重丟到門板上:“聽、見、沒?”
成樂然咬了咬牙,小聲道:“聽到了。”
成簫沒再搭理他,打開門,把人扔了出去。
合上門的房間一片寂靜,陸玖年仍在原地站著,成簫轉過身,坐到了床上。
他低著頭,整理著衣袖,神情認真。
片刻後,他開口道:“看見成樂然身上的傷了麼。”
陸玖年斂目,睫毛在房間窗外映射進的光下打出了陰影。
他自然看見了。挺明顯的。
成樂然居家服的手腕下頭,隱約能看見青黑色的痕跡。
“嗯。”他答道。
“那是成彥打的。”成簫聽起來心情頗好起來。
“成彥?”陸玖年問道。
成簫俯下身子,從床底拽出來了個箱子。顯然這箱子很久沒被挪動過,拖拽的時候帶出來一串灰,飄蕩到空中些許。
成簫隨意翻了翻,從裡頭拿出個灰黃皮的相冊。他打開來,來回掀了掀,終於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照片。
他抬頭,示意陸玖年來看。
“這個,”他指著照片左側的一個人,“站在成弘量身邊的。這是成灝,你應該認得出。”
“蔣曼妮懷裡抱著的,就是剛才那個。是成樂然。”
陸玖年走到成簫身邊,坐了下來,側過身子去看。
“你在哪兒?”
“那兒。”成簫不怎麼在意地隨手一指,“最邊上。”
陸玖年低頭,看著相冊裡的人。
那時的成簫大概十四五歲的樣子,不像現在一樣張揚,有些內斂和安靜的感覺。他的五官和現在沒什麼區彆,像是等比例長大。
衣服很體麵,但人的樣子卻很拘謹。陸玖年和照片裡的孩子對視,總覺得那眼神太好懂了點。
感激,惶恐,對所要麵對的一切的一無所知。
那恐怕是成簫初被領回家的日子,那時候他滿心滿腦子想的怕是自己究竟有多麼幸運,能夠搖身一變,從山雞成為鳳凰。
“我旁邊站著的,”成簫點了點相冊裡自己身邊的人影,“就是成彥。”
陸玖年和照片裡的人影對視,莫名其妙地,有些不舒服。
那是個瘦高的人影,正麵無表情地盯著屏幕。他長相不似成家其他男孩兒出眾,像他這人展現出的氣質一樣,內斂而溫吞。
陸玖年看了片刻,忽然意識到了自己不舒服的根源。
是眼神。
一個毫無棱角,沒什麼特色的人,卻有直勾勾的眼神。和他的氣質那樣不符。
成簫的聲音適時在陸玖年耳邊響起。
“他看起來挺正常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