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有些無奈,低聲道:“誰問那小子了。天天跟我們發消息說這說那的。”
“我是問你。”
“你性格也不外放,和我們也沒玖年那麼親近,我們有時候想問問你的情況,看能不能幫上你的忙,也不知道合不合適。問玖年,他又說你有自己的想法,能處理得來。”
成簫怔在了原地。
他看著陸父靜坐在那裡,以長者,也是智者的姿態。
在成簫前二十幾年的生命裡,從未有人以這樣的姿態出現在他麵前,帶著願意提供一生經驗與見識來幫助,既是至親也是導師。
也不能這麼說。或許有,可那也隻活在成簫曾經的幻想裡。是成簫從前想象著的,成弘景的樣子。自夢碎後也跟著一並消失,從那以後成簫的孩童時光中便也失去了“父親”這個角色。
而現在,他看著陸父,一些從前想抓卻又抓不住的東西,好像漂浮在了他麵前,等待他攤開掌心,緊緊握在手裡。
陸父還等著成簫的回答,神色有些不自在。
“我呢,跟玖年他祖父一樣是搞研究的,你現在在做的企業什麼的吧我可能也沒那麼懂,但是畢竟也活了這麼久了,經驗總歸還是多一些的。”
成簫輕輕地笑了聲,那聲笑裡,好似放下了許多年他執著不鬆手的舊事。
“爸,其實我最近有些事那不太準……”
陽台上,陸母把剛洗好的衣服掛了起來,拿杆子拍了拍。
她看著客廳裡神色專注的兩人,眼神在俊朗的青年身上比了比,又看了看自己掛起來的衣服。
應該沒買錯。
小簫穿這個一定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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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這天,陸母霸氣地大手一揮,領著家裡其他兩位下館子去了。
往常也就是她和陸父兩個人來這家最喜歡的飯店吃一頓,就算草草過完了,但今天某女士揚眉吐氣,拐著個漂亮大高個,昂著頭往門裡走。
餐廳熟識的服務員特彆有眼力勁,一個勁地問:“喲,這是您兒子吧?”
陸母炫耀道:“是啊,長得俊吧?”
服務員大聲笑道:“那必須俊啊,我看跟您夫婦都像。”
陸母一邊擺著手說“哪裡像啊”,一邊臉都笑開了花。
成簫聽著旁人一聲聲誇讚的話,生平第一次生出了些羞赧的心情來。
三個人坐到飯桌上吃上了菜,才想起來給陸玖年撥過去個視頻電話。
視頻接通,那頭的人還扮著炸傷的妝慘兮兮的,一見這邊三口人其樂融融的景象,哀嚎了起來。
“等明年,我肯定得跟你們一起過。”
陸母道:“那是,我明年直接到你們那兒過。你們住的好,我拍朋友圈好看。”
陸父聽著聽著也加入到對話裡去,成簫沒打擾一家團聚,便起身去給蛋糕插上蠟燭。
等燈光也暗淡,眼前唯有明燭閃爍,他聽見陸母的聲音慈愛。
“今年的生日願望,我想讓小簫代我許。”
對上陸母的眼神,成簫推拒的話忽然沒再說出口。
他閉上眼,吹滅蠟燭,許下二十幾年來最虔誠的心願。
願我們一家人,年年歲歲,平平安安。
第102章 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