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賜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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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朝娶親承襲先代傳統,上至皇親,下到士庶,皆行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六禮。

而這納采正是六禮之首。

說是議婚之儀,可向來都要經由雙方父母議定之後,男方才會遣媒人上門送上禮物。若此時再有什麼異議,便是算是背約,丟的是兩家的臉麵。

孟琬本打算想法子讓皇後在這之前打消賜婚的念頭,可終究還是遲了一步。

往後再想要悔婚那就更是難上加難了。

前來冊封的使節是皇帝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吳王,這倒有些出乎孟尚懷的意料。

他近幾日還在苦惱,會真觀的事情鬨得滿城風雨,右驍衛弓箭被盜一事矛頭更是直指相王。皇帝本就對相王有偏見,無論他是否真與刺客有關,受到波及都是必然的事,成王和鄭貴妃也免不了借此事大作文章。

本以為皇後此時應當無暇顧及相王的婚事,卻不想求親的日子反倒比計劃提前了些,而且派來的使節身份尊貴,德高望重,足可見皇帝對這樁婚事的重視。

思及廖雲錚的事大概並沒有對相王造成太大影響,孟尚懷亦稍稍放寬了心。

依禮製,孟琬應待在閨中,不必露麵,由孟尚懷和江氏將吳王及其他禮官迎入前廳,聽其致詞。

不過孟琬向來不是什麼循規蹈矩的人,她想站到屏風後麵看看,孟尚懷也就隨她去了。

吳王身著朱紅色的吉服,朗聲道:“相王納配,屬於懿德。邦有常典,使某行納采之禮。”

孟尚懷照例作謙恭狀,推辭道:“臣孟尚懷之女,德薄能鮮,不足以備采擇。”

吳王於是命隨從將十餘箱贄禮抬到院子裡,大雁和圭、璋、琮、璧四玉陳於前廳,隨即宣製:“某奉詔采擇,納孟氏女為相王妃。”

“製以臣之女,可以奉侍相王。謹承製命,臣不敢辭。”

奠雁禮畢,吳王又行問名之禮,“某既受命,將加諸卜筮,奉製問名。”

孟尚懷答:“臣長女,名琬,妻江氏所出。”

孟琬在屏風後聽著使節和父親嚴肅的一問一答,心頭無故升騰起一種微妙的荒誕感。

一同浮現在腦海裡的還有前世謝昭明大婚後,雪花一樣飛進福寧宮的奏疏。

奏疏裡寫的當然不是什麼好話,大多都是“牝雞司晨,惟家之索”這樣的老生常談,孟琬懶得同這群酸腐文人計較。

不過,這其中禦史姚植的言辭尤為激烈,幾乎是扯掉了內闈最後一塊遮羞布。

折子還沒送到謝昭明手中便被謝玄稷截下了。

他旁若無人的走進康寧殿,拉過正在描眉的孟琬,讓她坐到自己膝上,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拿著奏折,語帶譏誚地念道:“太後私通攝政王,枉顧人倫。臣請陛下即令太後撤簾歸政,莫使穢亂後宮。”

孟琬攀住他的脖頸,嘲弄道:“王爺如今是越發不拘小節了,連這等偷雞摸狗的事情也做。”

聞言,謝玄稷將那奏折隨手一丟,空出的手正好抵在她的後腰,沿著光滑的薄紗慢慢下移,引得懷中的人一陣顫栗。良久,待聽得一聲低啞的喟歎後,他才心滿意足地收回了手,“叫得真好聽,可比你平日裡說話中聽多了。”

“這還得多謝王爺,幾日不見,王爺伺候人的功夫見長。”孟琬低笑幾聲,說罷便要起身整理適才被弄亂的裙裾。

謝玄稷偏不讓她如願,攥住她的手,狎昵地將它按在了彆處,笑歎道:“你為我那侄子的江山,倒是什麼都能舍得下,可惜人家何曾領你的情。”

孟琬不動聲色地抽回手,臉上笑意不減,“王爺說笑了,我便是想尋個麵首泄火也找不到王爺這麼好用的,有什麼舍得不舍得的。”

謝玄稷眸光一冷。

她又接著專揀他最不願聽的說:“本宮受先帝托孤之重,自當踐諾。雖死猶不懼,何況隻是一個虛名?”

這句話終於讓眼前之人眸中因欲而生的潮氣倏忽凝成了冰。

一個不留意,謝玄稷已將她打橫抱起,徑直朝內殿深處的床榻走去。

孟琬眉尖微蹙,“謝玄稷,你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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