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化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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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饒是在官場中沉浮數十年,見慣了各級官員如何營私舞弊,上下其手的孟尚懷,此刻臉上也顯出極為驚駭之色。

這樣的事情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大齊以文治國,講究一個皇帝與士大夫共治天下。在恩蔭製被廢除後,科舉取士便成為了國朝選賢舉能最主要的途徑。

科舉是否公允不但關乎到朝廷的體麵和名聲,更關係著社稷的安危。

太宗皇帝忌憚世族的勢力,有意提拔寒門學子。在沿襲前朝舊製的基礎上,又大幅增加了進士科的錄取名額。此外,考慮到寒門之家的藏書難以與世家大族相提並論,考試的形式也更看重應試者的天賦和悟性,取消了強調記憶背誦儒家經典的帖經,提高辭賦和冊問的占比。由是滿朝朱紫貴,儘是讀書人。

除此之外,為防止宗室勢力膨脹,太宗還規定宗室子弟隻能在宗室學校就學,學而優者可作為太子和諸王的伴讀入宮受訓。閔宗朝之後,對宗室參加科舉的限製有所放寬,但須另設考場且不得判為一二甲等。隻有個“同進士出身”的名頭不說,最後也隻是授予一個虛銜。所以一般宗室子弟都不大願意做等這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成王如今地位何其尊貴,甚至離儲君之位也不過隻有一步之遙,他無緣無故去考進士做什麼?

也難怪孟尚懷怎麼都想不明白。

事情既已涉及到了成王,孟尚懷也不能再在謝玄稷跟前疾言厲色地嗬斥江臨,也隻能緊盯著他,用眼神警告他彆再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

謝玄稷聞言倒未喜怒形於色,隻沉聲道:“這樣的事我都不曾聽說,你是從何處得知的?”

江臨沒有被他突然嚴肅起來的態度嚇到,反而是淡淡一笑,“殿下為人仁厚,議論人是非的話旁人自然不敢和殿下說的。可我不是做官的人,也不追求什麼君子之道,便是有什麼就說什麼了。”

見謝玄稷未出言打斷,江臨便繼續不疾不徐地解釋道:“此事我也是前不久在一個舉子那裡聽到了些苗頭,說是會試之後就聽說了有位士子文采絕佳,頗得主考官青睞,前途不可限量。”

“偏生那位士子又是眉清目秀,儀表堂堂,長著一張叫人過目不忘的臉,舉子間都傳言今歲今上欽點的探花郎恐怕就是他了。在此之前杏榜雖已張布,可還沒舉行殿試,三甲名單尚未定下,大家便也都沒有覺察出什麼不對。結果近日名單一出,那位已獲了貢士頭銜士子不但不在一甲之列,而且連三甲名單都沒進。一開始士子們還以為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竟有人能隻手遮天做出讓人平白無故消失的惡事,一時間流言四起,在貢院鬨得沸沸揚揚的。”

“誰成想那名字在士子之間被提及得多了,就有人咂摸出了不對勁。”他說到這裡放慢了語速,似是有意賣個關子。

要說這江臨也是天生的說書料子,孟尚懷這般不待見他,一時間也聽得入了神,脫口問道:“這話怎麼說?”

“那人的名字叫做墨翼。”

孟琬一個沒忍住險些笑出了聲,趕忙捂住嘴假裝咳嗽。

她上輩子好歹也算是謝玄翊的一個詩文同好,對他化名參加科考的前因後果了解得一清二楚。

當時她聽到謝玄翊給自己起了這樣一個難聽的名字,還拿這個取笑過他一陣子,說這哪裡是想掩人耳目,分明是隻怕旁人不知道那金榜題名的大才子就是他成王謝玄翊。

這輩子突然再次聽到這個名字,她還真又被逗樂了一回。

謝玄稷卻道:“這名字雖與成王的名字有些相似之處,可僅憑這個又怎麼就能斷定這就是成王。”

“小人行走江湖多年,自然是有一些門路的,要是想順著某個方向去查,倒也是不難查到。殿下若是不信,也可親自去求證,說不準還能摸出些蠅營狗苟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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