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遊學(中)(1 / 2)

賈琮這間客房有兩張床。

裡間床上的秦鐘被吵醒了,迷迷糊糊:“阿姐......是什麼聲音啊?”

“喔......”

秦可卿俏臉發燙:“是...是客棧裡殺豬呢.......你安心睡著。

寶珠、瑞珠就在外候著,姐姐和師弟出去一趟。”

“哦.......”

秦鐘咂咂嘴、磨磨牙,腳蹬被子,重新睡下。

他沒跟賈寶玉學壞,心思純淨也就不知道那些事,隻堅信姐姐的話.......

二人出了客房,來到樓間。

秦可卿還有些心緒不平,杏眸朝旁邊一瞧。

賈琮報以微笑,那種波瀾不驚的表情,好像很了解一般。

秦可卿頓時又紅了臉:“師弟他.......他難道知道這種事嗎?

他還這麼小,怎麼會......難道剛才........”

這般胡思亂想,一時更擾得心緒難寧。

那邊間傳出異響的客房,雷雨交加了半響,依舊不見停息之勢。

淫靡之聲環繞於耳,放佛是一曲勾魂媚藥。

秦可卿咬著粉唇,隻覺兩腿兒有些酸軟無力。

她雙手撐在欞欄上,麵頰紅暈,極作鎮定。

心尖卻是顫鳴不止,又羞又惱,不敢再看身邊少年郎一眼。

賈琮則是兩耳不聞窗外事,自顧想著事情。

門外吃飯的鐵牛卻忍不了,他是什麼人?

國公府的奴才啊!

賈琮的奶哥,在榮國府裡由賈琮教訓還檢點一些。

生自天子腳下,能不具有優越感和趾高氣揚嗎?

宰相家裡,還有七品官呢。

鐵牛破口大罵:“狗娘養的,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未幾。

右方樓道一間客房“幽燕第一狀”羅奇才推門而出。

他一邊穿衣服,一邊走過來,冷諷道:“狗叫什麼叫?羨慕你大爺是嗎?

客棧又不是你家開的,有能耐你也去醉仙樓叫個姐兒呀?你個死奴才!”

鐵牛氣的臉紅脖子粗,他哪裡受過這種窩囊氣?

張牙舞爪,就要上去拳打腳踢地動手。

賈琮朝他使個眼色過來,鐵牛才罵罵咧咧地退後。

那羅奇才藐視了一眼,瀟灑地一搖四方平定巾,大步流星。

十分騷包地與他們擦肩而過,到樓梯口還有幾步時。

忽然“咦”的一聲又轉過身來,摸摸下巴。

眼神掃了秦可卿幾眼,見她容貌精致、肌膚白淨,身材苗條。

羅奇才雙眼放出精光,生出垂涎欲滴之色。

秦可卿這時還是女扮男裝的姿態,又看看賈琮。

羅奇才咄咄逼人道:“這位小公子,這人是你養的兔爺吧?”

這時代龍陽之好、斷袖之癖是風尚,沒人覺得奇怪。

有些男戲子長得像女人,娘炮出色的話。

富貴人家有此癖好的人,會爭相購買。

秦可卿的胸束起來了又是男子裝扮,羅奇才自然就誤以為她是兔爺。

秦可卿聞言柳眉一皺,很不舒服,再有先前的事發生在前。

他對眼前這個人模狗樣的浪蕩子,可謂生不出半點好感來,正想出口訓訴。

卻見賈琮擺手道:“不好意思,她是非賣品,而且你也不配。”

羅奇才笑了笑,並未動氣,觀看這少年郎言行舉止。

衣著打扮又有奴才在側,他便知道這不是一般人家。

作為一名優秀的訟棍,精通律法,自然要先打聽好來曆和底細,他才會下手。

羅奇才淡淡道:“你信不信,他總有一天會是我的,而且還是你親手奉上。”

“嗬?”

賈琮眼神微冷,似笑非笑道:“青天白日就開始做夢?”

羅奇才臉上不見懼色,哈哈一笑,頗為囂張地下樓而去,意氣風發。

這方客棧的樓梯是有兩道的。

賈琮回了客房找出昨晚吃剩下的瓜皮,丟到最後麵一道樓梯台階口。

羅奇才昂首挺胸的走路,下巴翹得老高,從不帶低頭的,自覺高人一等。

片刻,樓下傳來羅奇才的一聲聲怒吼:“娘的是誰?是誰丟的瓜皮?我殺他全家!”

“噗!”

秦可卿抿唇輕笑,鬱悶一掃而散。

........

出了宣武門。

秦可卿又開始愁眉不展,擔憂道:“師弟,想不到外麵世道是這樣。

咱們還沒出門,我就給你惹了麻煩。”

賈琮深有同感的點點頭:“怪師姐太美,無論怎麼掩飾,都掩蓋不住麗色。”

“剛才你說的非賣品又是什麼意思?”

秦可卿杏眸含笑,直勾勾地盯著他。

“咳,不要在意這些小節,事急從權!”

賈琮連忙轉移話題:“對了,趁天沒大亮,我們可以去盧溝橋看看。

我常聽人說過盧溝曉月,是燕京八景之一。”

秦可卿螓首輕點,溫聲道:“好,我聽你的。”

去盧溝橋也不是單純的欣賞風景,主要盧溝橋就修在永定河上麵。

其實在古代,盧溝橋就已經是燕京八景之一了。

盧溝橋曆史悠久,可以追溯到遼、金時期。

至於永定河,以前稱無定河。

唐詩有雲:“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深閨夢裡人”。

在賈琮的前世,永定河是康熙年間改名的,楚朝是太上皇弘曆年間。

古人稱它為小黃河、渾河,可見泛濫災害之大。

現代因為開采過度,基本乾涸。

........

........

觀賞盧溝橋最好的時辰是黎明之前。

下旬之月。

西山如黛,薄霧如紗,行人稀疏,星光也寥寥。

晨風微涼,輕輕拂過臉頰。

賈琮帶著秦可卿漫步在這兩百多米的拱橋上。

永定河水穿橋下而過,兩邊望欄設立。

一對對兒小石獅間隔相齊,獅子大小不同、形態不一。

“果真美極了,這些小獅子好可愛。”

秦可卿難得這般舒心,絕美的臉蛋兩邊綻放出舒朗、愛意的笑容。

離開家裡,來到宛平,她所有的愁思、擔驚受怕。

在這一刻皆蕩然無存,修長玉指仔細撫摸過兩邊的小石獅子。

滄桑的河水,幾百年來的曆史痕跡、古橋、美人、黎明。

這些給兩世為人的賈琮,又是一種複雜難言的感情。

幾百年後,此地還會按照曆史的走向,發生盧溝橋事變嗎?

他眺望蒼翠西山,不由感慨道:“是啊師姐,咱們這個民族,當真太偉大了。

你看看這橋孔、這河流、這石獅,多麼希望它們能永世長存。”

盧溝橋的獅子有五百多個,分雄、雌、大、小。

秦可卿傾腰往橋下一看,因為是夏季雨水多,河流顯得渾濁。

她惋惜道:“可惜,美中不足。”

“嗯,不過河道是能治好的,我朝不缺能人異士。

治世能臣,缺的隻是.......官員的運作而已。”

賈琮正色道:“永定河沒有設河道衙門,單靠地方治理、朝廷撥款。

而不至於發生災民暴亂的情況,這就是成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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