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長靳。”
王辯冷冷發笑:“很好。我養到如今的縣尉司,到了關鍵時候,竟不如一介持刀舞劍的侍衛。”
“那麼,你所說的事,交由你去辦,如何啊?”
夜色漸淡,一輪薄淺的日光慢慢升起。黑光朝西落去的霎時,在他的眼底照見一片晦影。
“大人言重了,鄙人隻是小小侍衛,一無隨從,二無武器,如何成事?再者……我乃皇家親命的侍衛,除非陛下開口,否則怎可輕易擅離職守?”
王辯撣了撣袖袍:“如果是我的意思,陛下也說不了什麼,更不可能怪罪你。”王辯凝目看他,“分得清孰輕孰重了?”
“至於你說的人手武器,不就跟這街道中的落葉一樣多麼。隻要你能辦成事情,這還不簡單?”
……
樊樓地下經濟礦脈被毀的消息,是二日後傳入北國的。
北國國君聞報,自然喜不自勝,於是下令:傳召太子入宮。
東宮的寢殿中,金獸熏爐裡燃著沉香。
太子倚靠榻間,水憐跪伏於腳踏邊,為其捶捏著腿,力道自輕而重,再又重緩輕。
“一會兒國君召殿下入宮,若論起此事,殿下要怎樣說呢?”
太子閉目歇神:“大歧的暗樊樓被毀,耗資不少的溝渠付之一炬,國君自然高興無比。本王便將這件功績認了,說是自己所為,豈不美哉?”他緩睜榆樹葉一般的狹長眼,“隻是不知,究竟是誰做的這件事。總不能夠,是大歧出現了內鬥?”
水憐柔媚地一笑:“是誰做的都不要緊嘛。殿下認了,那就是殿下做的好事咯。國君一高興,覺得您為他分憂,自然更珍視殿下了。”
太子:“這幾日私坊怎麼樣了,有沒有物色到不錯的人選?”
所謂私坊,乃太子親建之地。坐落於北國都城遠離中心之地,設於一家普通酒樓的暗室之中,極其隱蔽。
專門收留各地的年輕女子,經一番調教之後,送於皇親貴胄作為籠絡,成為太子最柔韌可控的棋子。
水憐昔日從鄉中出逃,在太子隨國君南巡之時,正在街道中跪著乞討。
她攥緊了眼前一閃即過的黑黃衣袍。
太子為此停步,俯看那片惹人哀憐的楚水,將她帶回了私坊。
後來,太子親至私坊時,會喚她出來彈奏一曲:《中呂·陽春曲·彆情》。
他親手教她持箭,她從私坊走出,走至太子的身邊。
“殿下前幾日說要和那幾位大學士飲酒,”水憐的手像是一淌細密的波紋,撫過他的小腿,“我便在私坊看了好幾日,選中了幾個不錯的姑娘。殿下放心即可,不會有差錯的。”
太子捉住她細如柳的雪腕,一把將她拎入懷中,唇貼去她的耳邊:“哦——是什麼不錯的姑娘?”手亦開始行動,“要像你一樣不錯才可以……”
……
李沉照這幾日在忐忑中度過。
齊王不回寢殿歇息,在府中也看不見他的身影。李沉照在用早膳時問張媽:殿下這幾日在哪?
可府中的人似乎對她都有距離感,帶著一點防備和警惕。
張媽隻搖頭說不知,殿下的行蹤,向來不是下人能夠妄揣的。
李沉照隻得在鬱悶中擔憂,為那群婦孺兒童而焦心無比。齊王雖未答應她,她也沒有往大歧報信。因為她很明白:大歧從來不會顧及這些無辜平民,若大歧知道了這件事,屆時兩者交手,隻怕死傷更重。
她走至西園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