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歸寧日呢,齊王殿下不陪您回去嗎?”淨玉微有不滿,“一句話不說就走了是什麼意思,殿下也太欺負人了。難道要丟下您一個人回去赴宴?”
李沉照又掀開簾子,睨了她一眼,眼神中分明是一種警告:你僭越了。
淨玉悻悻地住嘴。
車馬依舊向前行。
皇帝知曉自己有求於人,若不遷都,唯有延請北國的申屠氏來大岐造渠,方可解決當務之急。
申屠氏又為明夫人長兄的屬下,所以皇帝一改以往對待李沉照的輕慢態度,甚至親自過問了多回此次的家宴小聚操辦得如何了。
規製毫不遜於一國皇後的千秋之宴。
大岐無後,皇帝身邊的座椅,向來都是王貴妃的專屬之座,多年來為有所變。
而今日,徳昭儀雖位卑幾階,卻高坐上首,近侍帝側。
“兒臣給父皇、母妃請安。”李沉照恭謹拜禮,再朝左右兩側依照位份次序坐著的宮妃問候,“請各位娘娘安。”
“柔寧啊——快坐!”皇帝嗬嗬一樂,揚手令人為其布菜,“一路來辛苦吧?”
“還好。”
“不過月餘未見,朕怎麼覺得你清減了些。”
李沉照對待皇帝客套的噓寒問暖,皆以客氣而不失禮數的簡短回答作應。
王貴妃本就對此次的排場很是不滿。她暗自巡視一眼四周,不見齊王蹤影,心下便有幾分得意,便悠悠開口:“齊王殿下呢,沒跟王妃一起來?”
“......”李沉照抿了抿唇,“諸事冗雜,齊王忙,分不開身。”
“齊王殿下很忙?”王貴妃風頭被占,本就發了好多回火,好不容易抓到對方的一絲錯漏,便挑釁道:“這可就奇了。本宮以往聽聞,齊王殿下無心政事,又不愛講學,武術一類也甚少涉獵……北國國君也不怎麼用他。若說忙……齊王殿下能忙些什麼呢?”
“聽聞北國風水養人,專出姝麗佳人。可彆是流連於勾欄瓦舍中去了,齊王妃也不規勸規勸?”
李沉照素來對這位貴妃寬讓、尊重,其一是因自己是小輩,又無聖上愛護,其二是因其母德昭儀早年過得十分艱難。然而如今位及王妃,又遠嫁異地,若不立威,便要讓眾人依舊覺得,她與母親可任人欺負。
她慢悠悠地把茶盞端起,吹去一口氣,小口慢酌,並不急著回答。一套動作行雲流水,而後才笑道:“貴妃應當儘心料理後/宮,而非如此好奇小輩的府中內事。”
“貴妃多年攝理宮中大小事宜,這些事情,不必我一個晚輩來提醒吧?”
宮侍遞上一枚手巾,她取來擦手後道:“父皇,開宴吧。”
王貴妃吃了個癟,自然心中不快。神思也並不在眼前的珍肴上,而是想著法子與她作對。
此時齊王正匆匆轉過廊廡、沿著走廊往殿門口走。
“柔寧啊——齊王殿下還來不來?”皇帝終於沉不住氣了,眼底的視線帶著探究和詰責,“今日是歸寧日,即便齊王殿下無暇前來,你也應當遵守大岐的規矩,將夫婿帶來一道吃個家宴吧?”
這頓家宴,醉翁之意不在酒。
穎異如李沉照,怎會不知道?
暗渠被毀,陵水縣春日又多雨濕陰。若不及時處置,隻怕影響整個京中最活絡的經濟命脈。
然而遷都自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辦法隻有重新造渠。
李沉照心中有萬般難過湧上,其中慍怒占去大半。
原來從頭至尾,她一直是因為彆人的需要而存在。
她黛眉一蹙,又淡淡舒展開,極其平靜地答道:“應當是不來了吧。我方才說過,諸事冗雜,齊王抽不開身。”
“父皇方才沒聽見我說的麼?”她語中帶刺,笑意也消無,明顯不善。
皇帝將筷一撂:“就算殿下事忙,你竟不想著幫襯著點,或者把事處理在前麵!今日是歸寧,你不帶夫婿前來,還敢堂而皇之地坐在這兒吃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