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人頗不甘地偷瞧一眼國君,然而國君並不回看她,隻得悻悻一屈膝:“妾多謝夫人……這便告退了。”
這才人咬著唇,極是難過地退下。
內宮類似的妃嬪數不勝數,國君早已膩厭,隻作尋常消遣,並不放於心間,唯獨明夫人言語能直入心坎,獨得恩眷。
國君倦意上湧,大掌一拍床沿,明夫人便坐了過去,單刀直入:“稠人廣眾之下,陛下讓老二跪在外頭,未免有礙觀瞻、損了皇家顏麵啊。”
“哦,你知道了。”國君餘怒未減,語氣淡淡。
明夫人眼波飛橫,甚是繾綣:“妾如此關心陛下,能不知道麼!”
國君冷哼一聲:“他如今倒是大膽,拿著一本賬目要朕治罪太子,朕給了他台階下——你猜他如何說?他還同當年為張氏伸冤一般,反複念著要朕治罪!”
“朕封他齊王,允他開府娶親,已是給足顏麵,卻不想倒是養大了他的胃口,要朕治罪太子,還頑固至此!”
明夫人倚於國君肩膀處,高髻遮住國君的視線。她麵容冷情,音色卻十足溫柔:“他如今年紀尚幼,自不能領會陛下的用心,也不能體諒陛下愛惜太子。”她把話說得婉轉動聽,“所以一聽風動,便趕來上達天聽,非要尋事治罪太子,說明老二這孩子性直、卻也粗莽。天下何人不犯錯?更何況是陛下看重的太子呢!太子亦不過十九的年紀,年輕氣盛,說兩句也就罷了。妾看,老二如此,也未免不是一件好事。他將想法都說與陛下,不藏著掖著,這可不是好事麼?”
太子犯錯,該當論罪。然而齊王勢薄,太子又有國君不辨黑白的庇護,如何動得?
為了消減國君心頭之怒,不得不說違心之言。
國君默然好半晌,方才將臉貼近夫人發間,才有一笑:“還是夫人能明辨是非,說到點上。”
“朕冷眼瞧著,老二遠遠不及荀琮這孩子,竟還敢跟太子掰腕子!”
明夫人斜鬢抬首,情容略顯嬌橫,玉手抵開他的臉,不讓親昵:“您心疼太子,妾心疼您。因此有一事,妾不得不提。”
國君於其臉頰處偷香:“嗯,何事?”
明夫人眼底涼如夜水:“老二今年已經十八,至今不得上朝。屆時若有好事者說陛下偏頗,區彆對待,未免要讓陛下飽受訾議。既老二並非深謀遠略之輩,允他入閣、朝拜聽政,便也無甚可忌憚的了。”
“再者,他養於妾膝下,斤兩多少、程途如何,妾都最為清楚不過了。陛下縱使不喜他,卻也該為了自個兒的名聲著想啊。朝廷閒職那樣多,隨便讓他領個入朝便是了。”
明夫人才貌雙絕,自幼性情驕縱,但早慧圓熟,心性絕非待人接物時所展露那般。年尚青春時,向往邊塞的遊牧小族,喜愛圍獵、馳騁青油草原,想做枝頭高飛的鳥兒。
然顧族係權榮,不得不以身入局,成為籠中雀。
蘭氏勢闊萬疆、聲勢浩大,為博取國君信任,做局行刺,明夫人與其兄假意以身相擋,換來國君取信蘭氏。
明夫人相伴國君多年,恩眷從不間斷。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