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1 / 2)

魏垣又凝思片刻,沉吟道:“說不準......皇帝召他進京隻做一個王府護衛,又是阿玦那樣不甚受寵的皇子,明著壓了他一頭,祁昌華正是意氣風發之時,遭遇打擊,不僅不見半分失落,臉上反而掛了幾分誌在必得。”

紓雅聞此言,記憶回到那日韋家人出城,祁昌華為許玦開道一幕。他的如魏垣所說那般意氣,無論是對許玦的造勢還是對魏垣自來熟。

許玦在眾皇子中最為勢孤,母親出身平民,比起那些家族式微的嬪妃尚且不足,更不論前朝是否有人撐腰。

再者,這母子倆性子過於謙卑,不爭不搶,不顯不露,以致毫無依傍,若說親近之人,那便隻有魏垣與七皇子許瑜。

魏垣在祁家壓製下久久不能出頭,許瑜出於手足之情倒是常告知皇後對庶兄多加照拂,可兩方之力還遠遠達不到護佑的程度,趕不上皇帝一句話封賞得多。

恰巧祁家在京城無根基,又少女子可攀姻親,聯合這樣一個無所依憑的皇子簡直是雙贏局麵,怕隻怕祁昌華動機不純,借機拿捏許玦,作為奪位籌碼,如此便與梁王一黨無異。

半晌後,紓雅緩緩開口:“大人已命人與姐夫對接,他雖不敢麻煩旁人,可我知道,如果有急情,他一定會求助於大人。如今我們隻能先探一下肅州都督的心意,知己知彼方可長久。”

未等魏垣回應,她眼神遊離四周,確保門外無人,耳語道:“上回無意間獲取大人密信,信上告誡大人藏兵,不知何人所書......”

那張信箋上的字跡端正平直,看不出筆鋒,紓雅當時看到隻覺茲事體大,可那次過後魏垣卻並未出現任何大舉動,她深感疑惑。

“今日祁昌懋來時,提起的那位李都督......不過傳信這種事,通常由他手下文官代筆。”魏垣這回並未打算隱瞞,隻當是戳破自家人心照不宣的事情,敘言道:

“他都管肅州多年,剛上任之時拜訪過國公府,與長兄甚是投緣,讚其生帶習武之質,而後親自擔任長兄的武藝教習。要‘藏’的那些兵,正是曾經長兄所領隊伍。長兄身死時,李都督大為悲切,連帶麾下軍士也傳言事有蹊蹺,於是軍心偏向魏家,偏向......我。”

原以為魏家是暗地裡私募軍隊,此刻聽魏垣一言,紓雅這才豁然開朗。

那些軍士原就是州兵,曾在魏圻麾下作戰,失去主將後回歸州官管轄,河隴地區邊兵名義上都歸大將軍祁憲掌管,隻是這些人親近魏家,又在李都督默許下聽命於魏垣。

如今都督換任,隻留魏垣獨自應對。

述完,魏垣歎道:“長兄借到的那份密報不知是誰所發,事後消失得無影無蹤,但近來我隱約聽說他身前與祁家某年輕將軍交好,想來就是這新任祁都督,若是那人親自傳信,長兄輕信也就合情合理了。”

紓雅聽得脊背一涼,自己最多也就見過後宮爭寵或前朝拉扯時,各方言語激人,暗中使絆,隻算是一點皮毛,誰知到了邊疆軍營中,竟還有詭譎之風。

她眉頭微蹙,抬眸望著魏垣:“紓雅隻願大人平安......”

須臾,聽見他長長一聲歎息:“可砧板上的肉如何與刀子談條件?”

他介懷長兄之死,從不甘心就此淪為魚肉,邁出一步便再難回頭。

“博一個安生立命之本,方為真正的平安。”紓雅應答,眸中光點閃動。“對你我而言,皆是......”

她這話正中魏垣下懷,他嚴肅的臉上不禁泛起一絲笑意。比起第一次見他發笑時那皮肉不和之態,如今可要溫和許多。

上一章 書頁/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