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到一邊,沒成想這道菜反而最後被擺在他麵前。被一對死魚眼定定盯著,他心中好生不快,當即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果然有人被吸引了注意力,時川抬眼問他,“爸怎麼了?現在還是不舒服嗎?”
遊父有意摸著自己心口的位置說道:“心臟有點難受。”
湯姨馬上慌慌張張地起身要去給他找今天開好的藥,時川則在旁邊幫著倒水。
湯筠看得真切,湊近遊洲身邊低聲冷笑,“什麼心臟不舒服?怕是不折騰彆人心裡不舒服。”
遊洲笑笑沒說話,隻是給他夾了一筷子菜。
遊父把周圍的人都折騰一通後才算舒心,然後以一副慈父的姿態轉向湯筠,“小筠啊,我聽你媽說,怎麼剛回來就又要走啊?”
湯筠滿臉寫著愛答不理,“嗯,我要找我對象去。”
遊父清楚湯筠的性取向,所以聽到他說的話後,鄙夷的表情簡直按捺不住,“放假了還是好好呆在家裡吧,整日東跑西跑的像什麼話.......”
他顧及自己這個繼子的脾氣不好,所以最後幾個字說得尤為小聲,但沒成想還是被對方聽到了。
這麼多人在場,湯筠卻連裝都懶得裝,他重重冷哼一聲,“您還是多關心關係自己的心臟吧,我的事就不勞您費心了。”
遊父碰了個好大的釘子,但卻不敢直接和湯筠發火,於是轉頭瞪了眼遊洲,“你這個哥哥是怎麼當的?天天也不給弟弟樹立個好榜樣,碰到什麼事也不知道主動和我們商量一聲,真是一點責任感都沒有!”
時川忽然重重地把手中的筷子撂在了桌麵上,包間內一下子安靜下來,幾雙眼睛瞬間朝著他的方向望過來。
“爸,”他好整以暇地盯著遊父:“我是獨生子,所以不知道其他有兄弟姐妹的家庭是什麼相處方式。但平心而論,遊洲在我心中完全擔得起‘兄長’二字,請問您說的‘毫無責任感’從何而來的呢?”
湯筠早就忍得不耐煩了,但他沒想到時川會先於自己發作,所以他先是詫異地看了眼對方的方向,然後飛快開腔補充道:“是我自己非要去,這件事跟我哥有什麼關係?何況——”
下一句話被他說得憤憤不平,“我哥從高中起的學費就是自己賺的,大學更是沒朝家裡要過一分錢,你當時有管過他一天麼?現在憑什麼那麼和他說話?”
一提到當年的事,所有人的臉色瞬間就是一僵。
第46章 如霧似電(六)
湯姨終於坐不住了,她低聲嗬斥湯筠一句:“你怎麼和叔叔說話呢?還不趕緊道歉?”
湯筠倔得像匹烈馬,咬緊牙關把頭扭到一邊,打定主意就是一聲不吭。
“好了,”遊洲忽然歎了口氣,然後開口說道:“湯姨,您彆生氣,小筠還小,我回去會好好和他談談的。”後半句話沒說完就被時川接過去了,“嗯,說起來我也有責任——”
湯姨哪見得兩個孩子爭著和自己道歉,她麵上一紅,趕緊打圓場,“千萬彆這麼說,哎呀,都是一家人,今天好不容易人齊了,咱們都高興一點——來,小洲,你胃不好,阿姨給你盛碗這個湯,你多喝一點。”
遊洲含笑遞過自己的碗,順便拍了下湯筠的肩膀,把他的碗也帶了過去。
湯筠收到他哥的眼神,也知道見好就收,於是後半段時間他努力活躍著在場的氣氛,以至於吃完飯之後,每個人的心情甚至還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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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湯筠送上飛機後已經接近晚上八點,暮風溫柔,窗外長街寬闊,坐在副駕駛的遊洲忽然輕輕笑了一聲。時川正在開車,分神看了眼他,隨口問道:“怎麼?想起什麼高興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