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無論是陳述和還是卯一丁都沒意識到遊洲能瘋到這個地步,即便是冒著生命危險也要拚死咬上對方一口。
那夜雨水冰冷,明明隔著一層布料,身側的刻刀卻還是將灼熱的溫度傳遍了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膚。
時隔多年,遊洲還是讓對方付出了早該償還的代價。
第86章 罅隙漸生(四)
過於沉重的過往讓房間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良久,卯一丁起身從室內取出一個小木籃放在了時川的麵前。楊師娘剛看見便瞬間神色一變,她遲疑地看向丈夫,後者疲憊地對她拜拜手,“算了,早晚都要知道的事情。”
時川默然看著卯一丁在他麵前徐徐打開藤木小蓋,雖然早已屏住呼吸,但當看清裡麵的那刹那,他的心神還是忍不住為之一振。
滿滿一籃子的東西,全都是玉雕而成的小擺件。即使是像時川這樣的新手也能輕易看出這些均出自一人,手藝由青澀到成熟,顯然跨越了很長一段時間。
最上麵的東西看起來像是一塊男士手表,時川猶豫著抬眼望向卯一丁,征求了對方的同意後再小心翼翼地把東西拿起湊到眼前。
當清晰辨認出那個物件的瞬間,他終於知道這種熟悉感是從何而來了。
雖然雕件輪廓粗糙模糊,工藝也沒那麼成熟,但時川卻一下子從回憶的角落中猜測出來——
這就是遊洲初次對他敞開心扉時,提起的那隻過去的手表。
卯一丁看著時川了然的神情,臉上浮現出了一絲微小的詫異。
他思忖片刻,然後緩緩開口道:“看來你也知道了......我是在接過鋪子的幾個月後才知道小洲經曆過的那些事,我和老伴實在是看不下去,又覺得這孩子和我們很投緣,所以就強把他留在了我們這裡,正好也方便照顧他。”
“小洲剛來這裡時基本不說話,除了和我們有幾句交流外壓根不理人,”說到這裡,卯一丁露出了一抹會心的笑容:“我記得一次有個遠房親戚來做客,還以為他是個聾啞人,差點就要和他比劃手語,哈哈哈哈哈那還是我第一次在小洲的臉上看到那副表情......”
時川想象著遊洲那張俊臉上出現的無語,麵色也不由得鬆動不少。
“這個手表是他來到這裡後雕的第一個東西,而直到很久之後,小洲才告訴我們這個表對他的意義,”楊師娘臉上的表情既憤慨又疼惜:“一看他的樣子我就知道孩子受委屈啦,當時真給我們心疼壞了。我又是急性子,當天就拿著剛到手的工資去給他買了個一模一樣的表。”
卯一丁喟然長歎,“我也記得,為了那塊表,我們三口人足足喝了一個月的粥。”
除去剛才那塊表,剩下的東西大部分都是遊洲在卯一丁手下練習的作品,時川看著那一件件愈發靈巧的玉雕,仿佛從此中也窺見了遊洲的過往,心裡也忍不住變得一陣柔軟。
第87章 罅隙漸生(五)
時川自然是渴求了解遊洲的全部過往,兩位老人也在今夜難得有興致,在回憶和拌嘴中竟已經將籃子裡的東西撿拾了個大概。
眼看矮幾上形式各異的玉雕漸漸變多,木籃底部的縫隙也逐漸變大,最後隻剩下一抹影影綽綽的碧色躺在底部,形狀和剛才那些似乎都不一樣,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