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蔡李對談(1 / 2)

無爭 有間茶館 9889 字 10個月前

對醫學界而言,張季舟被捕當然是一件大事,尤其是對南陽張家,所有人都行動了起來,發動了家族多年積累下來的所有資源人脈,甚至可以說不惜一切代價。金錢也好,人情恩義也罷,該用掉的毫不遲疑,一切都隻為了能將他們老張家的門麵保下來。

上百隻信鴿從南陽出發,飛往蜀地、飛往長安、飛往各州各郡。

所以藥王穀、黃門、尚藥局等醫學名門很快收到了消息,就連青山,都有幾個曾欠下張家人情的執事收到了消息。

所以這些天,有很多醫學界的名人進了京城,謝淩霜便是其中之一。

但葛桂沒有來。

因為他並不知情。

張季舟收他為徒的事情沒有公開,這也導致了儘管他是張季舟最親近的人,卻沒有人通知他師父被捕的消息。

南陽張家倒是知道張季舟前些年新收一個小徒弟,但他們並不知道這個徒弟姓甚名誰,自然也無從通知。

不過,謝周和燕清辭的擔心卻是有些多餘。

張季舟在牢中過的很好,可以說比在盛捷客棧的待遇都好。

蔡讓特意交待,讓人給他收拾出了一間單獨的牢房。

哦不,或者不該說是牢房,而是某處四合院中,一個單獨的房間。

這個房間的位置極好。

坐北朝南,窗戶足足開了五尺高,即使寒冬臘月也看得到陽光。

裡麵的設施同樣無可挑剔,置放了四個炭盆,上好的無煙碳三天三夜燃燒不休,即使穿單衣都不會覺得寒冷。

老人的飲食則是由醉仙樓提供,這是城裡最好的酒樓之一,葷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此外,還有內廷特製的棉被,太醫署特供的藥枕……不僅如此,為了怕老人寂寞,房間裡還有筆墨紙硯,有一架子的書,有上好的茶葉和美酒,而且看屋內的擺飾,明顯都是前朝的珍品古董。

另有兩個仆從守在房間外麵,做些換夜壺,陪老人聊天的雜活。

蔡讓甚至考慮到了老人的潔癖,命人將房間擦拭的乾乾淨淨,即使在窗戶的縫隙中,都看不到半分煙塵。

即使全長安最好的客棧中最好的房間,都不會有如此

規格。

然而,張季舟是一個犯人。

把犯人當祖宗養,是不是不合規矩?

不知是誰把蔡讓的做法告訴了李大總管,以至於今天一早,大總管就來到了“牢房”外麵。

看著眼前豪奢的場景,李大總管沉默半晌,幽幽道:“確實是有些過了。”

“迫不得已。”

蔡讓歎了口氣,說道:“真不敢把他關進詔獄裡,這麼大的年紀,身體又不好,加上受了這麼大的刺激,不把他照顧好點,萬一死在咱們這怎麼辦?”

李大總管明白他的意思。

絕不能讓張季舟死在內廷司。

無它,張季舟在醫學界的聲望太高了,如果死在內廷司,就算是他自殺,都會給內廷司帶來不儘的麻煩。雖然這些麻煩不至於讓內廷司傷筋動骨,但內廷司的名聲已經夠差的了,再落上殘害鬼醫的罵名,豈不是更爛大街了?

問題在於,殺又殺不得,放又不合適,張季舟本身就是一個麻煩。

一念及此,李大總管也有些頭痛,斜了蔡讓一眼,沒好氣道:“那你非把他帶過來做甚?”

蔡讓說道:“當時趙連秋也在,如果我不帶他過來,他肯定會被趙連秋帶走。”

李大總管說道:“左右是個麻煩,送給他們又何妨?這點功勞,不搶也罷。”

蔡讓說道:“趙連秋的脾氣太臭,下手太狠,我擔心他會對張季舟不利。”

“那又關你什麼事?”李大總管道。

蔡讓沉默片刻,說道:“你知道的,張季舟他,曾有恩於我。”

李大總管挑了挑眉。

他確實知道這一點,在許多年前,張

季舟給蔡讓開過一個藥方。

但他也隻知道有這個藥方的存在,藥方的具體內容是什麼,又是為了醫治誰,他就毫不知情了。

就在他想要詢問的時候。

蔡讓舉起雙手做投降狀,笑道:“你彆問,我不說,總管大人,就給我留點秘密吧。”

李大總管笑了笑,沒再追問,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關了三天,差不多也夠了,找個理由把人放了吧。”

蔡讓說道:“我明白。”

李大總管點了點頭。

蔡讓隨口問道:“對了,誰向

你告的密?”

李大總管隨口給出了一個人名。

蔡讓微微頷首,轉過身對下屬說道:“聽清楚了嗎?去把這個人帶過來。”

幾名下屬對視一眼,抱拳匆匆離去,不多時便押來一個老太監,跪在了蔡讓麵前。

被抓之前,老太監正在教訓幾個小輩,不明白這幾個同僚為何突然抓捕自己。

不過當他看到麵前的蔡讓和李大總管時,便明白了事情的緣由。

因為昨天他路過此處,看到了被當成貴客供奉起來的犯人張季舟,他大為不解,也大為震驚,認為蔡讓的做法無異於認賊作父,之後便稟告給了自己的直屬上司——印綬監的徐恭徐總管。

徐恭又讓他用這個理由彈劾蔡讓,才有了今天大總管前來巡視的一幕。

“哪個衙門的?”蔡讓看著老太監問道。

“回大監,老奴來自印綬監。”老太監說道。

“徐恭的手下?”蔡讓問道。

“是,大監。”老太監說道。

蔡讓微微頷首,不再詢問,對下屬說道:“拉下去,淩遲。”

淩……淩遲?

老太監懵了,自己是聽錯了嗎?還是說蔡讓說錯了話?

他隻是簡單告了個密,怎麼就要被淩遲?

老太監不由地身心俱寒,他想過會被蔡讓報複,提前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所以他表現得還算鎮定,可他如何能想到,蔡讓竟然會直接下令處死他呢?

再說了,他可不是隨便一句話就能處死的小太監,而是印綬監的管事,亦是印綬監總管徐恭的心腹!

打狗還要看主人呢,殺了他,可不就是在打徐恭的臉嗎?

幾名下屬也清楚這其中的利害,對視一眼,臉色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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