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9、七天(1 / 2)

無爭 有間茶館 8570 字 10個月前

謝周當然不會去,七娘那自以嫵媚的眼神在他看來無非是惺惺作態,坐回診桌後麵,伸手示意元宵坐到對麵,看著元宵黑白分明的清澈雙眼,平靜說道:“是的,你沒有說錯,她的確不是什麼好人。”

元宵頓時就有了勇氣,雙手叉腰,挺胸抬頭道:“那你為什麼幫她說話?”

“我不是在幫她說話,而是在幫你。”謝周看著她說道。

“幫我?”元宵不能理解。

“你知道她是誰嗎?”謝周轉而問道。

“不就是一個下等青樓的鴇婆嗎?”元宵有些不屑地說道。

雖然七娘在黑市活的比她滋潤很多很多,但在元宵有些倔強或者說固執的思想裡麵,那些青樓的鴇婆比她這種小偷還要下賤得多。

她以前是偷東西,但謀財不會害命,可這些青樓鴇婆卻無一不是劊子手。

“是的,一個下等青樓的鴇婆。”謝周將白芷用過的藥碗擦淨放到一邊。

頓了頓,接著說道:“但同時,她也是七色天的人,你應該聽說過這個名字。”

元宵愣了下,不說話了。

七色天是黑市排行第二的邪教,僅次於大羅教,凶名遠揚。

便是連她這種活在底層的底層之人都聽說過七色天的惡名。

據說裡麵全是一等一的狠人,會生啖人肉,猛喝人血,渾身長滿黑漆漆的長毛。

聽著元宵的描述,謝周沉默了很長時間,幽幽地說道:“誇張了。”

那哪裡是邪修,如果真有那種怪物,應該是深山裡還未進化完成的卷毛野狒。

“七色天有一位姓賀的長老,境界很高,她便是那位賀長老的姘頭。”謝周對元宵說道,這些天他沒能收集到什麼重要情報,但周圍值得注意的街坊鄰居卻是打聽了個清楚。

“果然是個老狐狸。”元宵冷哼一聲。

“賀長老賞她丹藥,為她灌頂,所以現在的她有五品境界。”

“五品境很厲害嗎?”

“很厲害,如果打起來,就算是十個你都近不了她的身。”

“那我就不近身,搞偷襲就是了!”元宵理直氣壯地說道。

謝周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被元宵這麼連環打岔,說教的心思減輕了許多,但還是耐著性子,認真說道:“她錯了,你沒錯,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她根本不在乎誰對誰錯?”

“你得罪了她,即使是她有錯在先,她依然會揍你,甚至會直接殺了你。”

“你不是在我旁邊嗎?”元宵睜著無辜的大眼睛,說道:“掌櫃的你也怕她嗎?”

謝周不置可否,輕歎一聲說道:“我總有不在的時候。”

元宵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一本正經地說道:“那我就一直跟著你!”

謝周更是無奈,本想教元宵隱忍的道理,可被她這麼一說,哪裡還教的下去?

看著元宵乾淨的眼神,謝周也不忍心把話說的太重。

畢竟隻是個十四歲的少女,多年成長在黑暗的環境裡,能保持一顆純良的心已殊其不易,哪裡還能對她要求更多?

況且踐行心中的正義感不是錯誤,隻是在這個黑暗的環境裡,被迫成了錯誤。

“這件事情揭過。”

謝周轉了話題,說道:“那我問你,在門外的時候,你為何要對白芷露出那樣的眼神?”

元宵疑惑道:“白芷是誰?”

謝周說道:“先前受傷的姑娘。”

元宵撓了撓頭,她看白芷的第一眼帶著羨慕,是因為白芷長得很漂亮,但看到白芷是從對麵的瓦舍裡出來,她頓時就有些嫌棄,吞吞吐吐地說道:“她……她是個妓女。”

謝周冷冷地說道:“她有的選擇嗎?”

元宵低下頭不說話了。

她哪裡不明白,白芷那些人和她一樣,都是被人打暈,醒來時就已經來到了黑市。

不同的是,

她被人丟在了路邊,而白芷卻被帶進了勾欄。

如果當時她再大上幾歲,穿的乾

淨一些,也許會和白芷一樣的結果。

她偷東西是沒有選擇。

白芷也沒有選擇。

或者她可以選擇去死,但死亡需要無畏的勇氣,活著何嘗不是野蠻的堅強?

本質上她們都是同類的人,在這片黑暗裡艱難求生。

“對不起……”

元宵輕聲道歉,可很快就彆過頭去,嘟囔道:“她那麼懦弱,活該被人控製。”

謝周沒接話,知道她最後這句話隻是有些賭氣,這句話裡再沒有任何嫌棄白芷的意思,有的是悲哀,是對白芷不懂得保護自己的恨鐵不成鋼,是來自十四歲少女帶著倔強的關心。

房間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她會好起來嗎?”元宵忽然問道。

謝周沒有說話,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

……

白芷離開後不久,陸續開始有人來藥鋪問診,和前些天一樣,謝周和元宵一直忙到午後才逐漸停歇。元宵累的趴在桌子上,肚子咕咕地叫著,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餓了。”

“去隔壁找楊師傅。”謝周擺了擺手,照例分出一塊碎銀子推到元宵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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