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2、自古傷彆離(2 / 2)

無爭 有間茶館 8195 字 10個月前

時間不長,但或許能讓夫妻二人道個彆。

想著胡掌櫃那隱藏在平靜下的絕望的眼神,謝周生出許多感慨。

這片黑暗裡常住著接近三十萬人,每天都會有不知多少條生命逝去。

就在半個時辰前,多寶樓的信差給他送來一條統計出來的消息。

昨晚因為拍賣會引起的整夜的紛亂過去,多寶樓附近一共死去了八十七個人。

玄元子師兄弟四人,祝林師兄弟四人,七色天的食屍鬼,大羅教的程長老和金城教主,鎮守黑暗十年的守夜人……

包括那些被戰鬥波及至死的倒黴家夥,他們每個人都或大或小的算是一方人物,在這片黑暗裡留下過更多的足跡。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遠比胡家婦人值得重視的多。

但他們的死亡帶給謝周的感觸,遠沒有胡家婦人來得更多。

而且無論如何,有一

點他們永遠也比不上胡家婦人。

那便是這世上還有深愛著她、真正為她的離去感到悲傷和痛苦的人。

元宵洞悉不到婦人的死亡,但她卻能從謝周的眼神中讀出答案,有些難過地走到謝周身邊。

謝周揉了揉她的頭發。

元宵說道:“我來黑市兩年多,看見過很多人死去,還以為早已習慣。”

乃至在遇見謝周之前,她都覺得生命脆弱如紙,死亡再正常不過。

謝周看著她,說道:“人隻能習慣與自己無關的死亡。”

如果元宵不曾和胡家婦人相識,如果元宵身上的衣服不是由胡家婦人製作,如果元宵沒有見到先前的胡掌櫃,沒有從胡掌櫃的眼中看到極致的痛苦,那麼她當然不會有這些感懷。

元宵忽然想起謝周寫在死亡名冊扉頁的那段話,說道:“就像那副《喪亂貼》一樣?”

謝周點了點頭,說道:“離彆是悲傷的事情,死亡是最大的離彆。”

元宵說道:“那怎麼樣才能不離彆?”

難道要戰勝時間嗎?

難道要達到傳說中的永生不死嗎?

謝周搖了搖頭,對她說道:“不必考慮太多,著重於眼前就夠了。”

元宵“嗯”了一聲,忽然看著謝周的眼睛,說道:“那我要永遠跟掌櫃在一起。”

謝周笑了笑,伸出食指點了點她的腦門,說道:“永遠便是太多。”

“那什麼是眼前?”看著掌櫃的笑容,元宵沉悶的心情得到許多緩解。

謝周想了想,看著她說道:“你的書背完了嗎?今天寫了多少字?”

……

……

隨著天時移轉,陸續有人來到無名藥鋪問診,元宵自然無法再寫字背書。

這場突如其來的倒春寒讓許多住在附近的普通人都感染了風寒,伴隨著發熱的現象。

謝周

今天足足看診了三十多個病例,直到下午申時才送走最後一人。

謝周照例交待了元宵兩句,離開了無名藥鋪,重新走進多寶樓。

大羅教諸事也已經處理完畢。

羅護法以叛教的名義,處死了三十多個參與布置金母鎖天陣的教徒。

羅瀚帶人搜刮了包括富貴門在內的八間賭場和三座青樓,搶走了裡麵所有值錢的物什,用來賞賜昨晚立功的手下。

至於地盤羅瀚沒有接收的打算,總壇的人手一直都不夠用,即便把地盤弄到手,他們也無法派人過去打理。

總壇的產業有多寶樓一處就夠了。

單是昨天一個晚上的收入,就足夠維持大羅教運轉十年。

“徐老在三樓等你。”呂墨蘭早知道謝周會來,看著他說道。

說來奇怪,來到黑市近三個月,謝周還不曾踏進九獄樓一步。

且作為九獄樓的主人,徐老與謝周的幾次會麵也都是在多寶樓,而不是九獄樓。

謝周沒有思考太多,隻認為是自己還沒有完全得到徐老的認可。

來到三層,推開那扇熟悉的房門,便看到徐老和焦狀元的身影。

徐老一襲黑衣,雙手負背看著窗外,眼神一如既往的深邃,看不出情緒。

焦狀元背著重劍站在徐老身後,保持著三尺左右的距離。

“我已經知道昨晚發生的一切,你做的不錯。”徐老轉過身看著謝周說道。

他說的是謝周救羅護法的事情。

九獄樓與多寶樓聯係很深,相對應的,與大羅教總壇自然關係密切。

如果羅永壽身死,多寶樓淪陷,後果嚴重到就連徐老都不敢設想。

“徐前輩謬讚,我隻是做了我認為正確的事情罷了。”

謝周回了一句,隨後用稍顯疑惑的眼神看了看徐老身後的焦狀元。

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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