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劍、好劍啊!”
“不知客官是想要贖當,還是絕當?我們這小店童叟無欺,如果是贖當,值二十兩,要是絕當,那就三十兩!”
“絕當。”男子語氣淡漠,聽不出絲毫猶豫。
“那好,我現在就寫當契!”老管事眉開眼笑。
忽然,一雙白皙的小手將劍握住,薑薑緩緩地將劍拉回來。
她湊到墓淵身前。
“道士先生,你真的要賣掉它嗎?”
對修道者而言,武器就是和生命一樣重要的存在。阿嬤說過,萬物皆有靈,武器跟著主人時間久了,都沾上了主人的氣息。而且,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更需要用武器來保護自己。
墓淵看著店外來來去去的旅客,神色平靜:“嗯。”
“可是,它是你隨身攜帶的武器。”
“不重要。”
他心中的劍已斷,這世間的劍對他而言便都是廢鐵。
薑薑想著,剛才應是因為這把劍,才讓她能走出無涯山的結界,愈發舍不得。
她又思索了一會兒:“那我們交換好不好?”
薑薑從已經乾癟的行囊裡,翻出身上最後一件物件:“你看,我能不能用這個搖鑼跟你換這把劍?”
墓淵看向薑薑手中的東西。
墨藍色搖鑼,外表看上去與孩童用的撥浪鼓相似,其作用卻是讓屍鬼變得安靜。
他移開視線:“隨你。”
薑薑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她將搖鑼放到櫃台上:“掌櫃,我們要當這個,絕當。”
這是她從教坊中帶出來的,並不打算贖回。
“小姑娘,您確定要當這個?”掌櫃愣住。
薑薑點頭:“我確定。”
是她自己決定要逃跑的,如果需要錢財,理應典當她的物品。要是典當了道士先生的劍,她今晚會睡不著的。
離開時,薑薑手裡拿著一袋子銀兩。
她沒想到搖鑼這麼值錢,小小的一個也能賣到十二兩碎銀。
早知道,她就多帶幾個了。
墓淵帶著薑薑回到了之前的地方,馬夫還在那裡候著。
他將這袋錢遞給馬夫。
“最遲三日。”
馬夫接過後,拍著胸脯保證:“道爺您放心,明天傍晚,小的就把身份憑證和過路文書送到二位手上!時辰也不早了,二位可以先住小人家中,就在這條巷子最深處。”
剛下山的薑薑,對一切都感到新奇。她跟在墓淵身後,左顧右盼,原來鎖靈鎮的巷子長這副模樣,灰色瓦片,磚頭砌的牆,凹凸不平的土地上鋪著石板,來自天南地北的商販,落腳在各個屋簷下。
大多數都隻待兩三日,天一亮就出發。
馬夫的院子很小,隻有一間屋子。他今晚會跟朋友擠一擠,這間小院,獨留給他們。
薑薑蹲在院落中央的井旁,琢磨起石頭上的刻痕。
接近傍晚,天色昏暗。
鎖靈鎮常年被薄霧籠罩,極少有太陽。
薑薑看到井邊的螞蟻,怕它跌落井中,便用兩片樹葉將螞蟻挪到地麵上。
有人敲響木門。
是馬夫。
他捧著一些東西進來:“道爺,小的給您準備了乾淨的道袍,還有您要的紙和筆。”
馬夫將東西放到屋中的桌上,又從懷中掏出一壺酒,一並放在桌上。
不敢逗留,馬夫彎腰溜出門。
墓淵坐到板凳上,提起毛筆蘸墨。麵前攤開黃色紙張,是厚厚的一遝符籙。
他喝了一口酒,開始畫